第59章 薛百户召见
与此同时,在连城县的一处深宅大院里。
一道黑影如同一片落轻轻飘进了院落。
院子里没有掌灯,清冷的月华透过冬日里稀疏的树枝洒在地上,映射出斑驳的树影。
黑影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俏颜。
不是刚才跟秦明交手的黑衣女子,还能是谁?
神色依旧冷艳,然而脑海里却全是秦明的影子。
对这个家伙,她心情复杂,有惊诧,有欣赏,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名状的懊恼。
“如何?”一道洪亮而低沉的声音从一处角落里传来,看不到人影。
“身手了得。”女子声音中有赞赏,“但看不出门派,速度奇快、力量很大,变化也多,是那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反应。短时间内,我拿不下他。”
“哦?”洪亮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能让你‘飞龙大侠’给出这等评价,看来确实有点意思,其心性呢?”
如果秦明知道这个女子就是飞龙大侠,能惊掉下巴。
谁都以为“飞龙大侠”是男人,没想到是个女人。
其实,她的名字叫龙飞飞。
“机警却不失沉稳,而且杀伐果断,但似乎并非嗜杀之人。这家伙本有机会伤我,却没有。”龙飞飞说到这又觉得俏颜发烫。
这是在漆黑的夜里,否则,她的大红脸准会让人看出来不可!
“他去暗香楼了?”
“去了。”龙飞飞回答,“我从荣昌跟他到暗香楼,又从暗香楼跟他回到荣昌。”
“他与‘青鸾’接触上了吗?”
“两人见面了!”龙飞飞回答,“不过,吴德昌的几只老鼠也盯上他了。”
“哦?”洪亮的声音有些担心,“你让那几只老鼠跑了?”
“没用我出手,‘青鸾’的贴身丫鬟就出手了,几只老鼠回老家了。”
“青鸾跟他说什么了吗?”
“说了,说了她的家世,希望他能够帮忙。青鸾好像非常看好他!”
“苏家的丫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找盟友了么。”洪亮的声音叹了口气,“也罢,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苏家的冤屈,也是这世道的疮痍。你觉得那小子,是可塑之材,还是取死之道?”
龙飞飞沉默了片刻,才说道:“看不透。这家伙的身上秘密颇多,但其团结乡民,对抗豪强,倒像是个想干点实事之人。只是…步子迈得有点大,锋芒渐显,怕是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能否活下去,尚未可知。”
“那便再看看吧。”洪亮的声音继续道,“世道纷乱,鱼龙混杂。是虫是龙,只有在风云中才能辨得清!你继续留意,非必要,不必插手。老夫也想看看,这颗突如其来的棋子,到底能在这潭死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
“是。”龙飞飞轻声应了句,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里。
院落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翌日。
英若男陪同秦明吃早餐。
秦明只说了他与苏婉晴见面,但并未过多透露两人相谈的内容,以及遭遇黑衣女侠之事。
英若男是个聪明人,见秦明不愿多言,也不追问,只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吴德昌。
就在英若男刚要跟秦明讲起,她去薛百户那呈报状子一事时,栓子跑了进来:“师父,掌柜的,赵总旗来了!问我师父是否在这?”
栓子非常紧张:“我怕他是来抓师父的,含糊地说了一句,就来报信了。”
秦明非常镇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走咱们迎出去看看。”秦明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英若男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前院,就见两个兵勇簇拥着一位身着卫所军官服饰、面色冷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军官正是赵总旗。
他曾到靠山屯主持过军田发还事宜,秦明自然认识。
“军户秦明见过赵总旗!”秦明抱拳微微鞠躬。
“英若男见过赵总旗。”英若男没有抱拳只是微微点头。
赵总旗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秦村长,薛百户有令,传你即刻前往百户所问话。”
英若男和栓子心头一紧。
状子昨天刚送给薛百户,这才隔了一宿就处理了?
要知道之前,不管是县衙还是百户所都没有如此快的速度处理过状子呀。
现在薛百户直接派人来“传”令,是福是祸?
秦明神色不变:“好,我这就与赵总旗一同前往。”
秦明与英若男还有栓子点点头,跟随赵总旗直奔百户所。
百户所驻地距离县衙不远,是一座略显陈旧但规模挺大的院落。
进入森严的大门,跟随赵总旗来到议事厅,秦明见到了端坐其上的薛百户。
薛百户年约四旬左右,面容刚毅,二目放光,身上带着明显的行伍之气。
议事厅里内薛百户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右侧的太师椅上还坐着一人!
此公人文士打扮,约三十四五岁,面白无须,气质沉静,看似随意,但薛百户对其态度却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秦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抱拳行礼:“军户秦明,参见百户大人!”
薛百户打量了秦明几眼,开口道:“秦明,你转来的状子,本官看了。状子上所写,是否属实?”
“句句属实!人证物证俱在!金奎堵塞河道,断军户们的水源,这要是春播时节,势必会造成军田绝收的恶果!此事,乃金奎勾结县里衙役设套诬陷!请百户大人明鉴!”秦明朗声回答。
听罢陈述,薛百户眉头越皱越紧,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金奎小儿,安敢如此!真当我卫所归还的军田是儿戏吗?!”
薛百户声威俱厉,显是动了真怒。
在他看来,金奎此举不仅仅是针对靠山屯,更是对卫所权威的公然挑衅。
“秦明,你应对得当,擒拿探子,及时疏通河道,没给卫所丢脸,本官甚慰!”薛百户语气稍缓,带着一丝赞赏,“没有一味蛮干,懂得借助卫所之力,是块材料。”
“百户大人谬赞,我等只是为求自保,不得已才叨扰大人,不当之处,还望恕罪!”秦明谦逊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位正襟危坐的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