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何德何能
“你！”赵清河怒视着苏子墨，“咱们可是白鹿书院的。”
“赵兄！你别生气！”
王宣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第四十五名的位置，又看到了林文宝的四十六名。
刚想松口气，便听到了这边的争吵。
他连忙挤了过来，一脸愤愤不平的帮腔。
“苏子墨，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兄乃白鹿书院甲班翘楚，排第二已是委屈！他林墨，是何德何能，也配窃居我等之上！”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
林大山正激动地，抓着儿子的肩膀。
“文宝！第四十六！爹看见了！你考上了！考上了啊！”
林文宝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却在这时听到了前方刺耳的争吵声。
林大山也听见了，愣了一下后问道。
“文宝，他们刚才说的那个榜首林墨，可是你堂弟？”
林文宝艰难的，将目光从自己那第四十六名的位置，一路向上移去。
越过王宣，越过唐文，越过苏子墨，越过赵清河……
最后停留在了那最高处，那个光芒万丈又刺眼无比的名字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心地点了点头。
“是的爹，他是榜首。”
林大山非但没有半分嫉妒，反而猛地一拍大腿。
饱经风霜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好样的！好样的啊！我老林家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也传来一阵**。
“墨哥，快点儿，快点儿，放榜了！”
林墨在王虎和李玉阳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他昨夜睡得极好，今日本想等学子们散去再来，却还是早早被李玉阳硬拉了过来。
刚一走近，便听见了前方的议论声。
王虎耳尖，听清了那榜首的名字，顿时大喜过望！
“少爷！您是榜首！您考了第一啊！”
“哇！！”李玉阳当场就原地跳了起来，比自己考过还要开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墨哥是最棒的！哈哈哈哈！榜首！我兄弟是榜首！”
这边的欢呼，与那边的质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宣回头看见林墨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林墨的鼻子，厉声质问。
“林墨，你敢说你没有作弊吗！”
林墨都懒得拿正眼去看王宣，这种问题太脑残了。
“你他娘的！”
林墨能够忍得了，但李玉阳可忍不住，上前一拳就垂在王宣的眼眶上。
“呸，你才作弊！你全家都作弊！简直是废物一个！”
“你敢打我！”
王宣捂着眼睛，当场就要还手。
“都住手！”
赵清河推开众人，站到榜单之前。
他用一种极其悲愤的煽动性语气，对着周围所有学子开口。
“诸位同窗暂且安静！”
“林墨入学读书，至今不过区区数月，而我等哪一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
“我就想问一句，他凭什么用几个月，抵过我们的十年苦功！”
“所以我大胆猜测，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
“没错！”王宣捂着眼眶高声附和，“大家可别忘了，林墨还是清风阁的大东家！”
“他挣的黑心钱拿来打点关系，买一个榜首还不是绰绰有余！”
一旁的唐文见状，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身旁的下人小声嘀咕道。
“少爷，这林墨也不知道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闭嘴。”唐文冷冷地打断了他，“传出去还以为我唐家人，输不起吗？”
说完，他便看也不看这出闹剧，直接拂袖离去。
但是榜单前的其他学子，却被赵清河和王宣二人煽动起来了！
县试只要前五十名，这些人中大部分人都名落孙山。
所以此时此刻的林墨，就成了他们的宣泄口。
“不公平，县试有黑幕！”
“我们苦读十年，比不过一个铜臭商人！”
“请县尊大人，给我们一个说法！”
群情激愤之下，眼看就要失控！
王虎往前一步，挡在了林墨身前，“少爷，这帮孙子……”
“不着急嗯，”林墨拉住了他，“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肃静！”
随着衙役的喊声，县衙的大门开了！
徐知谦和南阳通判唐茂之，面沉似水地走了出来。
唐茂之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场面，在徐知谦耳边，低声说道。
“徐大人，学子闹事非同小可，此事一定要慎重处理啊。”
徐知谦点了点头，站在台阶之上，运足中气沉声喝道。
“肃静！此乃县衙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此次县试，所有试卷皆由本官，与府城派来的诸位先生一同批阅，绝不存在任何私下交易！”
“尔等速速散去，莫要自误了前程！”
可他这番话，在此刻，却如同火上浇油。
“我们不服！”赵清河高声抗议。
王宣更是指着林墨，大声喊道。
“林墨徒有虚名，不知用何等手段蒙蔽大人，请县尊大人明察，莫要被此等奸商小人所蒙蔽啊！”
“唉……”
徐知谦看着下方一张张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脸，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你们非要一个说法，那本官便让你们看个明明白白。”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衙役吩咐道。
“去！将本官誊抄的那份榜首的文章，贴在榜单边上！”
衙役领命，飞快回去拿出了一张写满小字的长纸，贴了上去。
徐知谦看着下方众人，声音冰冷的说道。
“文章就在这里，你们自己去看。”
“如果你们看完了，还认为这其中有黑幕，大可以去府城去京城告我徐知谦一个，徇私舞弊之罪！”
赵清河冲在最前面，盯着那篇策论！
他从破题看起，脸上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惊疑。
看到承题，脸上的惊疑变成了凝重。
到起讲时候，倨傲的脸上变得苍白。
当他将整篇关于“仁者无敌”，引申到“天下归心”，再论及安平县民生实务的策论，通篇读完之后……
引以为傲的才学，在这篇文章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小儿的涂鸦！
赵清河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踉跄着拨开人群仓皇离去。
王宣见状，也连忙挤了上去。
过了一会，嘴里只是翻来覆地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而其他的学子，在看过后也都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才有人发出了绝望的感慨。
“这等文章，别说县试，便是去考乡试中个举人，怕是都绰绰有余啊……”
“天才啊，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