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悟刀
“你喜欢刀吗？”
喜欢刀吗？夜寒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黑刀，眼中露出深深的厌恶之色。
“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刀。”
“那你为什么要拿起刀？”
“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我需要力量，所以，我要拿起刀。”
夜寒抬起头，一位佝偻的黑衣老者从夜寒的眼前缓缓出现，在老者身后，一把明亮的五尺大刀就背在他的身后。
“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吗？这个答案倒是没有丝毫出奇，不过勉强也算得上拿起刀的理由了，不过这个理由不足以让你过了我这一关，我不会承认你。”
“承认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何要得到你的承认？”
老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将自己的大刀向着怀中一抱，然后坐在了地上。
“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一点，我不承认你，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呀。”
夜寒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不再理会老人，而是向着前方走了过去。此时夜寒所在的地方被浓雾所笼罩着，数十米之外就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是在这数十米之内也是空无一物。夜寒握紧了黑刀，向着前方缓缓走去，现在，他感到有一点不安，下一刻，老者又出现他的面前。
“小子，你又回来了，你喜欢刀吗？”
看着眼前那个佝偻的老人，夜寒的脊背微微有些发寒，夜寒缓缓地靠近了老者，看着他手中那一把明亮的大刀，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缓缓问道。
“前辈，你喜欢刀吗？”
老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爱怜似的抚摸着手中的刀。
“我自然是喜欢它的，自我七岁开始它便陪着我，如今已经陪了我一千三百多年。它有十六次将我从死亡之中救了回来，三十四次为我报仇雪恨，无数次守护了我想要守护的人，无数次平去了我所看到的不平之事，我喜欢我的刀，胜过喜欢我自己。”
夜寒笑了笑，不过这笑容之中多了几分苦涩的韵味，看着手中的黑刀，夜寒微微一叹。
“前辈，我手中这刀陪了我一百多年了，自我十四岁开始它便跟着我。我用它平了我看到的所有不平之事，我也用它守护了我所想要守护的人，不过，我还用它屠戮了数百万人，这数百万人的冤魂至今还困在这刀中，不得安息。”
夜寒眼中的血色一闪，一道血海还在夜寒的身后铺开，老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血海，微微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道。
“这是它的错吗？”
夜寒微微一愣，看着手中的黑刀，心头微微一颤，这是它的错吗？我一直将这些杀戮归咎到黑刀的头上，可是，这到底是不是黑刀的错。若是我不握住这黑刀，谁会死在这黑刀之下，可是，这又是我的错吗？难道是我想要屠戮那数百万人？
“小子，你不必迷茫，我见过江湖上所谓的妖刀或者说血刀，蛊惑人心确实是这些刀所具备的功能，但是，这并不是刀的错，既然拿起了它就要替它负责，不然为何要拿起它。”
夜寒微微一愣，看着手中的黑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为它负责，为这个嗜血的刀负责吗？为它去杀戮更多的人？”
老人抬起头看着夜寒，手中的刀瞬间挥出，一道明亮的刀光从夜寒的额头一闪而过。
“没有人可以这样武断地评价一把刀，即使你是他的主人，刀没有好坏之分，刀，也没有嗜血与否之分，若你还这样想，你不配拿起这把刀。”
话音刚落，夜寒手中的黑刀悄然消散不知所踪，老人也一步一步走入浓雾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随后，一阵阵《心经》的呢喃声从浓雾的四周传了出来，夜寒眼中的血色悄然退去，留下的只是深深的迷茫。
“不是刀的错吗？”
那一夜的杀戮再次回到夜寒的脑海之中，那一队队从地狱来的恶鬼在幽州城肆虐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那一座高立在骨山之上的血色大门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拜，你拜还是不拜？”
一阵疑问声在夜寒的脑海缓缓响起，下一刻，夜寒重新回到了那一夜，重新握住了那一把紫色的长刀，那一道妖异的鬼影再次停在了夜寒的身旁，那一声声来自心底杀戮的呼唤再次响起。
夜寒通红着眼睛，看着那高立在白骨之上的血色大门，凄然一笑，接着抱着怀中的女孩，转身离去。
“你还认为是刀的错吗？”
夜寒摇了摇头，紧接着这把黑刀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那佝偻的老人再次出现在夜寒的面前，满意地向着夜寒笑了笑。
“小子，你喜欢自己的刀吗？”
“依旧不喜欢，如今我只是不再厌恶它了，仅此而已。”
夜寒看着眼前的老人，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老人却露出了更加满意的神色，向着夜寒点了点头。
“坐下来，我教你如何和自己的刀沟通，来，坐下来。”
看着眼前和善的老者，夜寒点了点头，接着在老者的面前席地而坐。老者将自己的五尺大刀抱在了怀中，然后看了一眼夜寒。
夜寒会意，接着将黑刀抱在了怀中，老者看着夜寒怀中的黑刀，摇了摇头。
“这不是它本来的面目，你连它原本的样子都接受不了吗？”
夜寒思索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接着一抹血色涌上他的眼眸，黑刀表面的黑色缓缓退去，一把紫色的长刀出现在夜寒的手中。
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会心的笑了笑。
“多美的一把刀，为何要将它藏着，让它在世人面前展示它的风采，才是身为它的主人应该做的事情。握住刀柄，将手按在刀身之上，将你的气息与刀的气息融为一体。”
夜寒点了点头，接着将心神沉入到紫刀之中，夜寒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阴冷起来，一道道冰冷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溢了出来。
“有一点你要始终记住，你是刀的主人，刀是由你控制的，若是你被刀掌控了，那还谈得上用刀吗？”
夜寒的眉头缓缓皱起，接着身上的杀意缓缓散去，许久之后，夜寒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此时的他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
“你很不错，只是第一次便与刀融为一体，不过你还是有些顾忌这把刀，你也太容易被这把刀掌控，所以你还要多练习几次，等到你能够彻底熟悉与刀合一，我会再出现的。”
话音落下，佝偻老人抱着五尺大刀在夜寒的眼前缓缓消散，夜寒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低着头若有所思。有道是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墨阳城才过去七天，夜寒的脑海之中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
夜寒看着手中的紫刀，眼底浮出一丝喜色，他真的对这把刀有一丝丝的理了，想要了解这把刀，还真的难呀。就在此时，那位佝偻的老者再次出现在夜寒的身前，向着夜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子，你做的不错，区区七日便已经彻底悟透了这融身于刀，接下来我便要教你如何与刀沟通。首先你要融身于刀，接着将你对刀的感情触及到刀的灵魂之中，它若回复你，你便是成功了，若是没有回复你，我只能说，你该放弃这把刀了。”
说完这句话，这老人便彻底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再也不见踪影。墨阳酒楼的阳台上，此时在这阳台上的人要比往日的多了许多，阳台之上不仅有夜寒躺在这里晒着太阳，还有时三石，刀圣归藏，道诚大师，道远尊者，出乎岳留仙意料之外提前来到的夫子。
众人都在这阳台之上，躺在躺椅之中，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就在此时，夜寒缓缓睁开了双眼。
“咦？夜寒好像醒了？”
时三石一声轻吟，下一刻，所有的人全部抬起头向着夜寒看了过去。秋日的阳光并不刺眼，不过夜寒睁开眼睛还是很不适用，许久之后，夜寒才适用了这温和的阳光。看着身边这些人，夜寒微微有些发愣，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那空****的腰间已经没有了黑刀的痕迹。夜寒皱了皱眉头，目光向着空中看了过去。
上阳山的封阳塔之中，就在夜寒睁开眼睛的刹那，一道黑色的痕迹瞬间冲出，向着墨阳酒楼飞速而去。
“那是什么？”
守卫封阳塔的黑衣人首领急忙追了过去，不过却没有追上，不得不在墨阁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夜寒的黑刀吗？看来那边有些事情发生了，也不知道阁主什么时候出关，我们好将这些藏在墨阳的垃圾彻底清扫出去。”
黑衣人首领话刚说完，天机阁的方向一声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响彻天际，接着一阵张扬的笑声在空中响起。
“哈哈哈，我鸿蒙终于出来了。”
墨阳酒楼的阳台之上，夜寒呆呆地看着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周围的众人看着夜寒专注的样子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下一刻，一把黑刀破空而来。
夜寒纵身而起，一把接住黑刀，黑刀上那黑色的外壳缓缓退去，下一刻，一把紫色的长刀在夜寒的手中显现，夜寒握住紫刀，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