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何以解忧
洛城坐落在洛水之畔,是一座屹立万年之久的老城,这里独特的酿酒技艺配合甘甜的洛河河水使得这里的酒数万年来享誉整个道荒界。洛城城郊的一处小酒楼内,夜寒与王千蕊坐在酒楼靠窗的桌子前,两人一言不发,只是一碗接着一碗不停地喝着。
是人就总是会喝醉,不管你是芸芸大众又或者是绝世高手在酒面前一律都是平等的,太阳转眼间已经落下,小楼的酒桌上趴着两个早已不省人事的醉汉。喝醉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之后或许会比喝醉之前更加空虚,王千蕊看着夜的星空暗暗出神。
“师弟,你说为何有那么多人喜欢借酒消愁,明明醒来之后那愁会依旧在。”
“不知道,我不喜欢喝酒,喝酒会使我头脑不清醒,头脑不清醒在燕云是会死人的。”
“燕云呀。”
王千蕊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笑容很真,不过也很淡。
“那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豪爽,不论是平常百姓还是世家豪门,我只是去那儿一次就爱上那儿了,也忍不住在那儿住了数百年,那数百年是我活得最真实的数百年。”
“是吗,我也想在那样的燕云住上一段岁月,可惜从我记事开始燕云就被幽族的战火所笼罩着,我的生活一直是在被幽族追杀和暗杀幽族的日子中度过,或许以后会有师兄记忆中的燕云吧。”
“我记忆中的燕云?”
王千蕊露出满脸的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记忆中的燕云再也不会存在了,那之后的燕云只会是一个新的燕云,一个我不熟悉的燕云,师弟,将来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活?”
秋的风划过夜的窗拂过夜寒的面颊,一丝寒意飘过,夜寒微微沉默了一下,将来,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又或者说,自己一直没有去想的资格。
“若是真的有将来的话,我希望在燕云建一座城,建一座永远不会被幽族攻陷的城,然后用我的一生去守护那儿。”
“还是要守护燕云吗?”
王千蕊皱了皱眉头,伸出自己的右手拍了拍夜寒的肩膀。
“不要太累了,你其实不用做那么多的,守护燕云的不一定要是你,师弟,你将来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你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是啊,背负着燕云的不一定是我,可是不背负燕云的话我这一生都不会安宁,我手上的血太多了,就算我用这一生守护燕云又是否能够赎罪呢?”
夜无声,秋风让夜的寒意又浓了几分,就在王千蕊与夜寒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小楼内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位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子从酒楼外摸了进来。夜寒与王千蕊相视一眼,然后颇有默契地一同卧倒在桌子上摆出睡觉的姿势,不一会儿,中年男子便来到了两人的身旁。
男子看着睡倒在桌子上的两人,脸上露出喜色,紧接着将手向着夜寒和王千蕊的身上摸了过去,熟练的手法利索地将夜寒与王千蕊身上的钱财全部收了起来,中年男子转身便准备退走,在离开的瞬间他的眼神从夜寒身边的墨痕之上轻轻扫过。
“好刀,这刀应该也值不少钱,拿走。”
男子将手中的财物往怀里一揣,顺手又将墨痕掂在了手中,轻手轻脚地向着楼下走了过去,男子刚下酒楼,夜寒便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这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高手,而这酒店之中有一位三流高手守夜,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人,这人是被故意放进来的。”
“若是说这店是一家黑店的话,店里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动手,而这人拿走财物的同时还带走了你的墨痕,表面上看像是顺手而为,但也有可能是特意针对我们。”
夜寒皱了下眉头,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
“师兄,洛城如今在哪一方势力的手中,和血神殿有没有牵连,现在想要对付我们的大概只有血神殿了,这会不会是血神殿摆下的局。”
“不清楚,对于血神殿来说对付你我的最好办法就是派强者直接追杀,不过血神殿的刑罚使血阎罗因为追杀我们近乎全军覆灭,血神殿虽说还是有足够的能力追杀我们,不过那些巅峰强者都不太好直接派出来。这样看来用计制服我们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这样的计策倒是有些拙劣了,诱敌深入吗,太显而易见了一点。”
王千蕊摇了摇头,然后向着小楼内看了过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管这是不是血神殿的计谋,这里都留下了一点尾巴,这酒楼中的那个三流高手还待在那里,我们可以过去问一问。”
王千蕊的话刚说完,夜寒的身影已经直接窜出了窗外,只是纵身一跃夜寒便落到了小楼三层。这处城郊的小楼规模不是很大只是一栋三层小楼,城郊的小酒楼一般不提供住宿,小楼三层是留给店家自己居住的,当然,若是你有急事的话店家也不会拒绝让你住上一晚。
夜是无月的夜,漆黑的夜色为夜寒笼上了一层天然的伪装,小楼三层靠近窗户的房间内,一位青年皱着眉头看着刚刚中年男子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厌恶。
“小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夜寒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青年的肩头,而在青年的耳边,王千蕊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冷汗顺着青年的面颊缓缓流下,无论是身后突然出现的夜寒,又或者是现在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王千蕊给他的感觉都只有一点,深不可测。
“两位前辈突然造访小店有何要事,若有帮得上的地方小子一定帮忙,前辈请问,小子一定知无不言。”
“哦?刚刚来到酒楼的那一个中年男子你是否认识,随意进出这儿还偷取客人财物你为何不阻止他,你认识他?”
“前辈,小子确实认识他,不仅小子认识他,事实上这洛城几乎没人不认识他。这人是杜群,现在就是一个小泼皮,不过曾经的他洛城内数一数二的大户,洛城最大的酒庄就曾是他家的产业,不过后来全部被他输光了。原来在他还没输光家产的时候他经常强抢民女,也时常纵凶伤人,谈不上无恶不作,不过也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按道理说他这样的人失势之后下场一定不会太好,不过他有一个好父亲,更有一个好爷爷。他的父亲曾经是我们洛城的城主杜威,虽说在位的时候政绩并不是太好,但是他确实一个乐善好施的好城主,他一生施舍给穷人和用于建设洛城的家财近乎他全部家财的九成九,留给杜群的产业不足他一生积累的百分之一。”
“至于他的爷爷则更加了不起,虽说我们洛城一直以酿酒技艺高超闻名于中原,可是在千年之前,我们这儿真正算得上极品好酒却始终没有一种。直到他的爷爷出现,他的爷爷就是酒神杜康,我们洛城有史以来技艺最精湛的酿酒大师,他一生酿造的极品佳酿不计其数,为了能够让洛城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他甚至公布了两种极品佳酿的酿造方法。”
“杜康与杜威两位大人造福了洛城数十万的百姓,加上杜群此人虽说作恶却没有犯下过大错,所以我们洛城的人基本上对他的所作所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他刚刚来我们酒楼偷取财物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们一般也不会制止他,家产输光之后他改了很多,他也清楚自己能够活下是因为什么,所以过得一直很小心翼翼,只有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会去做这种事情。”
王千蕊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青年微微沉思了一下,冰冷的杀意从王千蕊的眼中凝聚到青年的身上。
“你在撒谎,虽说杜康和杜威造福了整个洛城,但是这却不是杜群还活着的理由。就算洛城的民风淳朴,可是世家豪族却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这个人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是不会好端端地活着的。对于洛城的城主来说,杜群这个人死了会比活着更有价值,毕竟惩治一个这样的特例更能维护赵家的尊严,而且你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憎恶,没有人制止你的话你会杀了刚刚那个人的。”
青年的面色猛然一白,冷汗不住地流下,夜寒搭在他肩上的右手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着他不敢动弹。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清楚,我师弟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王千蕊的话音刚落,一片血色的海洋在身后缓缓铺开,数百万尸身在血海中浮沉不断。
“我说,我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要杀了那个家伙,当初他霸占的女子之中就有一个是我的妹妹,可是我却不能杀了他。因为杜康,有人传言杜康没有死而是在酿造一种绝世的佳酿,传闻这种佳酿真的可以解忧消愁,城里的大人物一直想要得到这种佳酿,他们想通过杜群找到杜康所以才一直留着杜群的性命。”
王千蕊微微一愣,眼神中露出一种莫名的神采,那是一种渴望。
“解忧之酒?看来我们有事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