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遭了瘟的老东西
忍冬两天两夜水米没打牙，忽然有水，她张大嘴，努力吞咽着。
那水淋完，她睁开眼睛，看到今生最恨之人，“二少夫人。”
崔华卿睨着她，也不浪费时间：“忍冬，老夫人收养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忍冬就像没听到一样，仰躺在泥地上，恨恨地盯着崔华卿，嘴角扯着肆意的笑。
想从她嘴里套话，做梦呢？
若是眼神能杀人，崔华卿相信忍冬一定将她大卸八块了。
她也不恼，勾了勾唇，看了一眼周边的荒芜。
“忍冬，我想你恨错了人，若没有你的先行背叛，我会那般待你？你仔细想想，这二年里，我待你如何，你又是如何待的我？”
忍冬依旧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崔华卿。
崔华卿就知道，跟这种白眼狼没长心的人说不了道理。
“既然你觉得落得现在的下场是我害的，这两日你受的苦也算与我恩怨相抵了。只要你将知道的告诉我，我便还你一副健康的身子。”
她说着，弯下身子，拔下头上的发簪，在忍冬双肩下双点了两下。
忍冬一声剧烈的咳嗽，咒骂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随即，她错愕地瞪大眼，她能说话了，她恢复说话了。
崔华卿勾唇，“怎么样，要不要做个交易，只要你说实话，你的手脚筋我替你接回去，再给你一千两银子，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做伺候人的奴才。”
“你，说的是真的？”
忍冬没想到二少奶奶这么厉害，说让她哑巴就能让她哑巴，让她恢复说话，就能瞬间说话。
崔华卿高抬了下巴，声音平静，“你虽可恨，但我已惩罚了你，刚我说了，我们的恩怨两清了。”
廖婆婆在旁恐吓道：“给你机会，你别不识好歹，你被虞钱氏丢在这里早晚都得死，只要和我们姑娘做这个交易，从此你便可以好好生活。”
忍冬那颗已经绝望的心一下子就活络了。
刚才有多恨崔华卿，现在就多希望她能救自己。
她再也不要躺在尸体堆里等死，这里太可怕了，到处都是死人，她身边全是尸骸，那恶臭的气味让她恨不得立即死去。
甚至到了晚上还能听到奇怪的叫声，像恶鬼出来游街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问：“二少夫人想知道什么？”
廖婆婆替着回道：“虞钱氏收养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当时为什么让你给二少夫人下毒？”
崔华卿淡淡瞥了她一眼，“回话前想清楚，撒谎只会让你永远离不开这里，我来问你话前，必是查到一些缘由了。”
忍冬眼珠子转了几转，虚弱地开口。
“我是虞家家生子，打小伺候老夫人长大，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她，所以她叫奴婢将药下在少夫人茶水里，我就照做了，至于其它的我都不知道。”
崔华卿转身就走。
廖婆婆用力踢了忍冬一脚，“蠢货，没有脑子的东西，活该被那老阴货将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忍冬被踢了一脚，腰上狠狠传来痛意让她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别的价值，除了说出所知的全部。
“二少夫人！”
“不，别走，她说只要我听话，就认我为义女，给我找个官户人家结亲。”
眼前的两人走得头也不回。
忍冬不想再留下，她再不要在死人堆里等着咽气。
她大喊，“我真的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但我知道老夫人和管家有染。”
惊天大瓜，一瞬间给崔华卿雷得脚都迈不动了。
转回身，崔华卿又走了回去。
“你没撒谎？”
忍冬死命地摇头，“二少夫人入府前，我就是老夫人房里的洗脚丫头，时常要守夜的。可老夫人心善，时常被放假不用我当值。可有一次我起夜，听到上房有动静，我怕老夫人有危险，偷偷过去听了，这才知道老夫人和管家早就在一起了。”
崔华卿皱眉。
她嫁过来三年，竟是一点没看出端倪，现在想来，管家时常寻得小玩意送到春华院得钱氏欢心，老夫人也常赏管家好东西。
从前是有多蠢，竟是一直没有看穿二人之间的不寻常。
忍冬怕二少奶奶不信，又道：“宝喜和我关系好，她和我说过，二公子战死后，老夫人每日都在房中哭，曾偷听到二人说话，管家让老夫人再生个孩子，自己的孩子总比过继的亲，偌大的虞府不能后继无人，没多久老夫人就病了去庄上。”
崔华卿的脸色已然铁青，这就对上了。
钱氏应是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提出到庄上养病。
可真是不要脸啊，大儿子失踪多年，小儿子才战死，她就有心情在家里与男人苟且怀上孩子。
算着日子，她应该是在那边养完月子回来的，那孩子就是钱氏所生，所以自己中了腹子蛊，是他们早就想好的计划。
她声音冰寒，厉声质问，“我中的毒可是你下的，谁给你的毒药？”
忍冬摇头，“不，不是奴婢，奴婢根本不知道二少奶奶为什么就肚子大了，奴婢甚至怀疑过你和老夫人一样，是，是……”
她话没说完，崔华卿手中的簪子已经扎进她的脖颈当中。
恨！
滔天！
虞钱氏，好一个阴毒的老货，自己想生子后继有人，还要打我嫁妆的主意，便生出这样恶毒的心思。
蛊毒是朝廷禁忌，她相信不是忍冬能搞到的东西，她能知道这一切，也是因为偷听了壁角。
忍冬瞪大眼睛，嘴里吐着血沫子。
“不是……不是说了，就救我的吗？”
“蠢货，你能骗我这么久，我为什么就不能骗你。最初负你的人可不是我，有债找虞钱氏讨要去。”
没用的人，自然就没留着的必要，她绝对不会烂好心。
忍冬就那样瞪大双眼，不甘心地咽了最后一口气。
廖嬷嬷呸了一声，“姑娘给了你一个痛快，免得你遭罪，下到地府记得好好感激咱们姑娘的善心。”
那簪子污了，崔华卿没有要的意思，转身带着满身的戾气回了马车。
廖婆婆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在心里咒骂府上的那个老女人。
到底是怎么样阴毒的心肠能想出这么恶心的诡计。
“遭了瘟的老东西，天打雷劈的玩意，她是咋有脸活着的。”
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情嫁祸给儿媳妇。
“都说娶妻娶贤，老阴货如此不是东西，难怪她会断子绝孙。”
崔华卿捏着拳头，“她可还没有断子绝孙，不过我会让她印证这句话的。”
“蒙青，你查一下她们找了哪个道观的道士，我要她从今往后，都不得安宁。”
她不会立即要了对方的命，也不会去虞钱氏下毒，自己会用毒这件事，在查到手里有蛊毒之人前，她不会早早暴露。
但是想要报复一个人，还有很多方法。
从今天起，咱们就比比，看谁比谁更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