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可有想过大归后的事情?
她们在谈正事呢,如何斩断了冷嫣的后路要从长计议。
廖婆婆不帮她想主意,盯着她的唇做什么。
素手轻抬,落在殷红欲滴的唇瓣上,今夜马车上那惊魂动魄的一幕,瞬间在脑海中倒映出来。
那样矜贵冷持的二叔,还有那样狂热让人悸动的一面。
越是回想,越是觉得那个吻令人迷醉,可……
崔华卿感受到心跳不受控制再次加速起来,她努力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许是……许是今夜的菜,口味有些太辣了。”
舌尖下意识地轻轻碰了碰唇瓣,她硬生生将那点滋长的情愫压了下去。
情爱二字,从前害得她还不够惨吗?
更何况明知不可为之事,一定要扼杀在最初。
她定了定心神,决定再不想
廖婆婆见她神色骤然冷冽,便知自己失言,连忙补救:“婆婆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劝姑娘,您才回京不久,而那冷嫣的势力已培植了整整九年,千万急不得。”
“我知道的。”
崔华卿深吸一口气,扬声唤来丰儿:“丰儿,你身形娇小,行事又素来稳妥,替我去探一探天香楼的藏蛊之地。”
丰儿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崔华卿又细细叮嘱:“此事不急,但求万无一失。那些蛊虫是天香楼的生财根本,藏蛊之处必定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你切记不可贸然行事。”
丰儿素来沉默寡言,只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属下定会办妥。”
廖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是觉得再无叮嘱的必要,便将话咽了回去。
“夜深了,姑娘早些安歇吧。对了,早前西院传来消息,说那位醒了,问要不要喂些吃食。”
“我晓得了,明日我亲自过去瞧瞧她的情况。”
房中烛火尽数熄灭,崔华卿裹着单薄的外衫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叩着窗棂,眸色沉沉。
冷嫣除了用银子贿赂朝臣,凭着那张狐媚的脸勾住戚景诚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手段,能让戚景诚十年如一日,对她宠爱不衰?
还有,昨夜戚景诚打算将她送给胡人,她最后是顺从了,还是拼死反抗了?
她揉着发胀的额角,只觉千头万绪,纷乱如麻。
换作往常,这般棘手的事,她定会去西院找那人商量。可此刻,心头却莫名觉得不妥。
正思忖间,景秋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二少夫人,西院的人又传话来了,说大姑奶奶……大姑奶奶她不好了!”
崔华卿想说,人早晚是要死的,不用担心。
可是想了想,那蛊虫到底是培育出来的,成活率不知如何,还是要去看一看才心里有数。
一夜浅眠,使她头脑昏沉,让景秋随意梳妆了一下,实在没有胃口,便直接带人去了西院。
时辰还早,她想看一眼便回去,并不想打扰到他人。
院门敞着,有香气从正堂传出来,墨风端着吃食经过门前,刚好和崔华卿碰上。
他热络打着招呼道,“二少夫人,听景秋说您还未用早膳,咱们这刚好才取了吃食,要不和咱们爷一起吧。”
崔华卿脸上僵着笑,一时不知如何回,刻意拒绝怕二叔多心,应下又显得过于亲近。
好像特意跑来和二叔一起用膳一般。
她在心中嘀咕,“真是,一句交待不周,惹下这多麻烦。”
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时,温润的声音传来。
“既然没用就一起吧,也没备下什么,垫垫肚子,刚好有事与你说。”
虞靖轩一身月白无刺绣华面锦服长袍出现在门前,一身清贵。
昨夜迷离神色不再,恢复如常那般清风朗月。
崔华卿见二叔如此,试探地问,“二叔身子可好?”
虞靖轩张深邃的眸子看向崔华卿,深沉内敛让人看不出情绪,似是很认真的在想事情。
随后抬手抚摸上了嘴唇,“其它还好,就是不知这唇是怎么了,莫名破了一个口子,就连吃茶碰一下都会疼。”
他说这话时,故意挑了眉眼看着崔华卿,要不是那一本正经的疑惑,崔华卿都以为他在影射自己。
崔华卿打量着二叔的神情,半晌,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才解释。
“昨天二叔被酒迷晕了,墨书不在,我扶你不住,那会磕的。”
虞靖轩勾唇,随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早膳已经布好了,很是清淡,一屉鲜虾小白菜包,两颗白水煮蛋,两碗白米粥和一碟咸萝卜小菜。
“可用了早膳,要不一起?”
他声音平淡,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中带着多少祈盼。
崔华卿现在最想躲着的就是二叔了,哪还能如此亲密一同用膳。
“我没有胃口,就不打扰二叔了。”
虞靖轩蹙眉,负于身后的手紧了紧,于是看似随和,却带了一分强势。
“若是碍于身份,倒是不必忌讳,当初繁盛的虞府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要不了多久,可能就只余我一人孤孤单单,再想一家人吃顿饭,都是不能了。”
崔华卿一下子就想到娇奴说的话。
虞家差点家破人亡,竟是那个畜牲的私心害的。
间接的,其实也是她害的。
当初的戚景诚无权无势,意外宠幸了一个宫娥生下的孩子。
是自己助纣为虐帮他成为太子,是自己帮他膨胀出了野心。
让他得了太子位后,又想要兵权。
若当初没有自己的犯蠢、犯傻帮她。
虞家还会是那个兴盛、繁荣的将军府吧。
她的一时过错,对不起那么多人,包括二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于是轻轻颔首。
“那就叨扰二叔了。”
虞靖轩见她答应了,转身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心情愉悦不已,率先坐下,还不忘记拉开身旁的凳儿。
崔华卿看了一眼桌上不多的吃食,略有纠结。
“二叔一向吃的这样少吗?”
她怕是自己过来把人家的早饭抢了,这饭量是不是太少了点。
虞靖轩捡起一颗蛋敲碎,扒了一半的蛋皮,随后放到她面前的碟里。
“病了多年,口味变清淡了,早年也是喜欢大鱼大肉,现在反而觉得这样更合胃口。”
崔华卿看着面前那颗透白的煮蛋,心想着,二叔这样温柔耐心,将来娶了妻子也会如此呵护照顾吧。
虞靖轩见她呆坐着不肯动筷子,劝着。
“吃不下?可是昨夜被惊吓到了。”
崔华卿捏着筷子,耳边慢慢染上红霞,不自觉地红了脸。
昨夜确实有惊,有吓,可她不能告诉二叔。
“二叔,刚你不是有事与我说吗?”
虞靖轩确实有事,可他更想见到她,不想因为昨夜之事,将她吓到,再不敢来。
而他想负责,也是真心的。
虽然辈分差在那里,可婚书是他与华卿的,且华卿与侄儿也是有缘无份,该他履行的责任,他不想再交付给旁人。
“华卿,你可有想过大归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