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棺中醒来:将军府主母,不做也罢

第一百零五章 毁了千山洞吧

墨书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即刻转身下了水牢,扯动冰冷铁链,将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的娇奴粗暴拽了上来。

虞靖轩旋即转身出了水牢,稳稳落座于轮椅之中,一路径直往书房而去,半点破绽也不肯露。

崔华卿默默看着二叔快速做出的反应,心下微暖,二叔这样护着她,丝毫没有因为娇奴的话对她有改观,当初她没有白冒着风险救二叔。

行至水牢门口,抬眸问守在外头的蒙青:“这院子,可被他们盯上了?”

蒙青:“回姑娘,暂未发现盯梢之人。”

崔华卿微微点头,眉峰微蹙:“眼下府中不安全,这会回去反倒容易引人生疑。你随我去一趟琳琅阁,我恰好有事要寻苍昀。”

她话音刚落,转身之际,便见下人正将娇奴抬来。

崔华卿略一思忖,俯身取过一枚药丸,径直塞进娇奴口中。

此药入腹,可让人十二个时辰陷入假死之态,足以防住天香楼探子折返查探,免得横生枝节。

这边西院的戏码刚布置妥当,天香楼的黑衣人在主院遍寻无果,果然循着踪迹摸索到了西院。

西院护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早便察觉了墙外的异动。

墨书见状,当即丢下手中水舀子,扬声朝廊下禀报,声音里满是惊慌:“爷!人没动静了,怕是……怕是已经断气了!”

虞靖轩静坐在廊下轮椅中,神色淡漠依旧.

“她早前便染了风寒,偏生不知悔改,执意偷跑出府。到死,也未曾问出她私闯风月之地的真正目的。”

“罢了,左不过是个沈家弃妇,不值当为她深究。寻一口薄棺,草草葬了便是,免得污了虞府的清名。”

“是!属下即刻去办!”墨书躬身应声,主仆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墙后的黑衣人听得一清二楚,又见院中老槐树上湿痕遍布,地上散落着带血的藤鞭,那女子身下更是渗出血渍,浸染了青砖,瞧着竟是真的没了生息。

既如此,便不必再惊动虞府众人动手灭口,倒也省了一番麻烦。

不过半刻钟,潜入虞府的天香楼死士,便悄无声息尽数撤离,未留下半点踪迹。

另一边,崔华卿已戴上一顶素色帷帽,薄纱覆面,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手中紧握着苍昀给的玲珑令牌,自大厅左侧回廊,无人阻拦地缓步踏入了后院。

往日里,她这般装扮的妇人本不会惹人注目,可自打玉尘公子宿在琳琅阁后院的消息传开,京中贵女便日日挤破头想偷溜进来,只求能见玉尘公子一面,借机生出几丝情分。

可任凭这些贵女费尽心思,终究也走不过那道长廊。

全京的贵女都知道,要想见玉尘公子,唯有每月初一的义拍之日——那日他必会露面,义拍所得的全数善款,皆会送往惠民署,为大周贫苦百姓义诊施药。

这般容貌俊美无俦,心怀仁善,富可敌国,又有着深不可测的强大背景。

似他这般性情温润,风光霁月的男子,身边却从未有女子近身,洁身自好到极致,对所有女子皆是温言相待,又始终恪守着最疏离的礼节,分寸拿捏得极好。

这般人物,自是成了天下女子心中,无可替代的梦中良人。

可今日,这位传闻中从不与女子私下相见的玉尘公子,竟有年轻聘婷女子过了那长廊,叫她们怎不生嫉妒。

要是这女人不如她们就算了,偏看那绰约聘婷的身姿,仪态万方的模样,即便帷帽遮面,单是这般身段气度,便足以让人笃定,其容貌与出身,定然皆是世间无双。

众人满心好奇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终究还是被侍卫拦下,一时之间,满院芳心碎落,纷纷暗自揣测,那女子莫不是玉尘公子深藏的妻室?

崔华卿对此一无所知,亦无暇顾及自己的到访,会在京中贵女圈中掀起何等波澜。

侍从引着她行至一间隐秘暗房前,躬身禀道:“公子早有交待,但凡持这枚玲珑玉佩前来者,无论公子在做何事,皆可入内。

姑娘只需叩门,公子自会开门相迎,属下先行告退。”

崔华卿低头看了眼掌心温润的玉佩,心底倏然漾开一抹暖意,昀哥哥待她,向来这般妥帖周全。

她抬手轻叩门板,“叩叩叩”的声响在静谧中格外清晰,抬手摘下帷帽,目光落在门上镶嵌的琉璃珠上,静静等候。

暗室内,苍昀闻声抬眸,瞥见琉璃镜上映出的熟悉虚影,唇角即刻扬起温柔笑意,绕开层层案几,快速跃上石阶一路而上前来开门。

“玲珑,我就知道,你定会来。”

崔华卿尚未回过神,便被他伸手揽着,轻轻拽进了暗室。

甫一踏入,扑面的寒气便席卷周身,宛若骤然坠入了另一个冰寒世界。

不等她瑟缩,一件厚重的狐裘大氅已披在了肩头,暖意裹挟而来,那料子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体温。

“玲珑,快随我来,这些小东西,你快来看看养护的如何?”

他温热的大掌,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旋即抬手捻起一颗夜明珠,递至她眼前,微光悠悠,照亮了前路。

“你照着些身侧的路,前头还有十米石阶要下,慢些走,莫要磕碰了自己。”

崔华卿轻声应下,她是想抽回手的,可这里确实太黑了,眼前那一点光亮也只够须臾空间。

有苍昀拽着,多少安心一些,只是心里到底不再似幼时那样随意了。

苍昀在前面引路,一张俊脸没入黑暗中,可崔华卿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上扬着的弧度,足矣说明心情极好。

那媃腻的触感虽与印象当中不同,好似更绵腻,更娇软,可是这副躯体里的灵魂是玲珑,他便忍不住心潮澎湃,满心欢喜。

只想着这条路当初修的时候怎么不多个百十来阶,走到天荒地老他都愿意。

崔华卿没想那么多,一只手轻搭在苍昀手掌上,一只手拖着夜明珠,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借着手中微光凝神细看,才发现石壁上凝结的冰霜,竟都带着尖利的冰刺,稍不留意碰上,虽不致命,却也能轻易划开皮肉,留下血痕。

苍昀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着解释:“这墙上的霜,是常年累月凝下的,即便清掉也会再生。此处只我一人出入,熟稔了便是闭眼也能走,便索性未曾打理。”

崔华卿颔首应着,四下昏暗无光,也无甚可打量的景致,二人绕着蜿蜒石阶行了许久,才终于踏上平坦之地。

“到了。玲珑,你瞧瞧,我将它们照料得可好?”

此处的光线,比石廊里稍亮几分,四下石壁上各镶嵌了两盏夜明珠。

幽幽荧光散发光光晕,勉强让人看清这里的布置。

四下靠墙砌着石台,石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琉璃盏,盏中盛着莹润的玉色**,此时看不出里面有物体,只一滩清澈的水般。

“你瞧瞧,这些小东西我养得如何?若是成了,千山洞的蛊虫,便尽数可除了。”

崔华卿抬手自发间取下一支银钗,轻轻在指尖戳出一粒血珠,俯身滴进身旁最近的琉璃盏中。

澄澈的玉液里,那些细白的蛊种骤然躁动,疯狂扭动起来,场面惊人。

她望着满室琉璃盏,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明艳的弧度。

“毁了千山洞吧。你不是说,他们就快到取蛊种的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