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棺中醒来:将军府主母,不做也罢

第一百章 寻上门求庇护

崔华卿今日匆匆赶来,原也是忧心虞凤茗会引她们引出麻烦,来提醒二叔。

不过刚刚两人谈的话过过于敏感,这才将正事给耽误了。

她语声笃定,字字清晰:“能认出来。况且,我心中,早已存了怀疑的人选。”

“后续之事,再与二叔从长计议便是,眼下,当真该给她寻个妥当归宿了。”

若太子和那个叛徒知晓她身怀解蛊能力,如今两方的势力相较,想杀了她比捏死一只蝼蚁还要容易。

此事,唯有暗中筹谋,步步为营,方能周全。

虞靖轩素来愿与崔华卿共事,正因二人所思所想,永远默契相通,一拍即合。

当下再不迟疑,扬声唤道:“墨书!即刻带人去将虞凤茗捉拿归府。对外便称,她本是沈家休弃之妇,我虞家今日,要亲自清理门户!”

崔华卿心里藏着事,便带着丫鬟出府了。

昔日的天香楼是她一手经办起来的,如今对方的手段比她还要狠毒,也想看看那里是何等规模了。

而虞凤茗这边,在前门吃了亏,只能赌最后一把运气,强撑着一身疲累,几乎是一步一踉跄,堪堪挪到天香楼后院。

她抬手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垂眸瞥了眼身上脏污褴褛的衣衫,眼底全是苦涩。

被囚家庙三日,身上早已经凝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浊秽气,一会见了人,只盼着对方不会和那龟奴一样,连半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

她抬手叩响黑漆木门上的铁环,“当当当。”

她身上没力气,砸门的声音不大,一连敲了数声也没人应,双腿一软,人顺着门跌坐在地上。

好疼啊,又累又疼,谁能来救救她。

风寒又起了热,全身骨头似散了一样地疼,她背靠着门,不死心地又敲了数下。

“开门,我要见冷东家。”

阁楼之上,四下红幔遮窗,将晌午炙热的光线挡住。

大红的光线透进来,给室内增添了不少旖旎。

雕梁画栋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精致的巨大圆床。

雪色锦缎铺就的床榻上,两道身影交叠而卧,姿态慵懒放浪。

男人似是被门外动静惊扰,喉间低哼一声,抬手将怀中之人揉得更紧,呓语几声,便又沉沉睡去。

冷嫣却是倏地睁开了眸子,乌黑的眸底水润清澈,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只可惜,外貌看上去再年轻,也挡不住她此时透露的真实情绪。

狰狞当中有着愤恨的愠怒。

是谁这么没眼力见,殿下久不曾踏足她这温存,今日难得恩爱一场,竟有人在楼下这般聒噪,扰人清欢。

她有心起身呵斥,却又怕惊醒身侧之人。

如今太子性情愈发阴晴难测,暴虐乖张、喜怒无常,若是惹得他不快,自己会是第一个倒霉之人。

好在,楼下的声响转瞬便歇了。

冷嫣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又往男人怀里偎了偎。

明明已是韶华逝去的年纪,她那张脸却依旧嫩得能掐出水来,宛若二八芳华的少女,肌肤胜雪,樱唇水润,如同媚骨天成。

这副身子与相貌,哪个男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神**漾对她生非分之想。

这也是她能得太子十年眷宠没有厌弃的原因。

若这会崔华卿见到她,怕是都不敢相信,那个长年跟在身侧,保护她安全的侍女,被她封为左护法的冷嫣,如今是这样一副媚骨相。

不过,外人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却是能猜到冷嫣为何会变成这样,而她这些年究竟做了何等阴狠之事。

冰肌玉骨蛊。

每年需取怀胎五月的孕妇胎盘紫河车,饲养母蛊;再以母蛊分泌的粘液勾兑蜜水,遍涂周身皮肤。

为养蛊而残害无辜,已是滔天罪孽,而想要拥有逆龄生长的肌肤,更要熬过非人酷刑——子蛊入体,游走经脉重塑身躯之时,剧痛如万斤巨石碾过筋骨,寸寸碎裂,痛彻心扉。

这般自残般的苦楚,寻常人连一次都熬不住,可若想美貌持续下去,这种痛每年都要承受一次。

纵然熬得过折磨,得了驻颜之术,寿命也会较常人短去二三十载。

代价如斯惨重,罪孽如斯深重,这等邪蛊,当年她身为神女都未曾想过带出大山。

她没想过用,不代表有野心的冷嫣不想。

一次她替神女整理典籍时,知道此蛊的培育之法,借回族中办事,便偷偷潜入千山洞,盗走了蛊种。

而冷嫣甘愿付出这般惨烈代价,要的就是再不为奴,转而站在云端、万人俯首的无上尊荣。

此时,冷嫣刚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正要再度入眠,那细碎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猛地睁眼,眸底戾气翻涌——楼下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一定要让殿下发怒,将所有人都责罚才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定要让殿下厌弃了她,再也不来了才能有眼色懂事?

楼下的婆子丫鬟表示无辜,刚刚她们有过来瞧的,可还没走近,那敲击声便歇了。

都是通宵熬夜讨生活的人,这会都困得厉害。

再次被吵醒,下人带着火气。

“我不管门外的你是谁,再扰咱们主子休息,我就要你的命。”

明明是稚嫩的年轻女子声音,可是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杀意和狠辣。

虞凤茗吓得抖了抖身子,却在心中生出一丝喜意,这声音她记得。

是冷嫣身边跟着的莺儿,见过她的。

她央求着,“莺儿姑娘,我是娇奴啊,是冷东家的旧相识,我们见过的。”

莺儿虽然不用接客,却也要接触诸多贵人,哪里还记得什么娇奴。

“我不管你是谁,今日有贵人在,不可能放陌生人进来,赶紧滚,再敢敲一下门,我就让人出来把你的手剁了。”

虞凤茗急了,她不能离开,离开这里就真的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沈府每年经冷东西的手,向东宫交那么多的银子,这件事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是沈夫人。”

莺儿听了这话,忙上前去开门,看到虞凤茗的时候,忍不住喝斥。

“这话是能随便往出说的吗,你要想死,别拉上咱们。”

虞凤茗似看到了希望,去抓莺儿的手,“莺儿姑娘,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沈家大奶奶啊,我找冷东家真有要事,能不能先安排我住下?”

莺儿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总算有一点印象,“你怎么落得这个地步?”

她打着哈欠,“行吧,先和我来,这会你安静些,不要闹出动静。”

虞凤茗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见到冷嫣,从她那拿到蛊虫,虞家那两贱人就都要死了。

沈家休了她也不用怕了,她就留在虞府,自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