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难寄

第71章 和四爷很相配

“你该关注的,不该是本官高不高兴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两分戏谑。

赵知予回头,看见沈江辞跨过门槛朝西次间走来,御赐紫罗袍官服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有的柔和。

“四爷!”

赵知予欣喜迎上去,泠音屈膝行礼,看见沈江辞很是自然地抬手,捏了捏赵知予粉嫩的脸颊,语气慢悠悠的:“本官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担心她高不高兴?”

“毕竟是四爷您的正室夫人嘛。”赵知予眨眨眼,一脸讨好。

明知他昨日才在清风院用晚膳,还在那边待了不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会不把四奶奶放在心上。正室夫人,哪是那么好得罪的,总不能真的恃宠而骄。

夫妻俩暗地里较劲,她这个用来相互试探的中人,得要有自知之明才是。

见沈江辞并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赵知予便知道自己做对了,当即笑盈盈问道:“四爷如今回来得越发早了,可要现在更衣?”

“嗯,本官一会要出去。”沈江辞收回手,并未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神色如常,“你也去换一件衣裳。”

这是要带她出去?

赵知予愣了下,沈江辞已经往东次间的寝室走去,沉舟就跟在他身后,泠音连忙推了推赵知予,和她一起去了东次间。

因着赵知予也要换衣裳,伺候沈江辞更衣的事情,便由沉舟负责,而泠音则是在帮着赵知予更衣梳头。

一同忙碌下来,等泠音替赵知予装扮好,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而沈江辞早已在外间厅内候着。

“四爷,让您久等了。”

沈江辞正饮着茶,听见声音抬眸看去,便看见女子身穿一件浅蓝渐变抹胸长裙,胸前布料上绣着浅淡的缠枝莲纹,盈盈一握的腰身系着深蓝色素腰封,外罩一件白底绣着浅蓝色小花的外裳。三千青丝婠成髻,髻间插着一支蝴蝶展翅金步摇,身上还戴着一套翠玉首饰。

赵知予就那般站着,眼里含着忐忑的期待。

沈江辞点点头:“泠音眼光不错。”

本是妩媚多娇的女人,被泠音这么一打扮,硬生生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

前提是,她不开口。

“知予也觉得很好,和四爷的衣裳很相配。”

赵知予软软糯糯开口,便带着一股媚意。

男人一袭月白色暗纹常服,腰束玉带,墨发以玉冠高束,褪去了朝服的威严凌厉,却依旧自带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站起身,淡淡开口:“走吧。”

赵知予点头跟上。

府门口,早已备好了马车,沉舟已在候着。

沈江辞先上了马车,赵知予看着马车车凳微微有些发怔,不管是闺阁小姐,还是高门贵妇,为了不失端庄,上下马车都有丫鬟在一旁服侍,如今她自己就是丫鬟,自然是没人在一旁搀着她的。

赵知予收敛心神,两手抓紧衣裙,一只脚踏上了车凳。

另一只脚想要跟着踏上去的时候,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赵知予愣了一下,便听见沈江辞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愣着做什么,上来。”

赵知予望着那只手,上面有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宽大有力又带着沉稳。

她微微抿唇,松开抓着衣裙的右手,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他温热的掌心,被他紧紧握着,轻轻一拽,便稳稳踏入车厢,顺着力道跌进了带着浅淡龙涎香的怀里。

鼻尖蹭过他颈间微凉的衣料,赵知予的耳尖唰地一下热了,连忙想要撑起身子站稳,腰侧却被人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别动。”

沈江辞低沉的嗓音就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哑意,而后,赵知予就听到了他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当即吓得赵知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乖乖贴在他怀里。

刚刚那一下,该不会是撞疼他了吧?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马车也缓缓驶动,沈江辞这才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赵知予连忙在侧边坐好,双眼不敢往他那边看。

就在刚才,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撞疼了他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身下的不对劲,这男人,自己不过是不小心跌进他怀里,他竟然也能想着……

这么强烈的感觉,为何还能让自己素了两年,真不知是不是该夸他一句自制力强。

若是李神医知道赵知予的想法,怕是要说上一句,不过是沈江辞自作自受罢了,又没人要求他克制,还偏要亏待自己。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车内铺着软垫,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宽敞静谧,赵知予攥着裙摆老实坐着,可却总感觉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低垂着头,指尖都有些发烫。

事实上,沈江辞也的确在看她,他理了理衣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身前小几:“你头再往下些,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赵知予:“……”

缓缓抬头,略带着点娇嗔看向男人:“四爷就惯会欺负知予。”

沈江辞不置可否。

见她不再紧绷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不必担心,就是去见一位刚回京的旧友,做你自己就好。”

赵知予闻言,眸中闪着细碎的亮光:“是,知予知道了。”

难怪他能年纪轻轻就进入内阁,成为当朝次辅,光是这份洞察人心的本领,就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和男子一起外出的经历,哪怕心底一直告诉自己,只当自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跟着主子就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她也怕,会有人认出她。

前工部侍郎家的千金,没入教坊司,又成了沈江辞的通房。

她不卑微于自己的身份,只是怕会在他面前遇到难堪的一幕。

心中的隐忧无法言说,可他却看了出来。

还告诉她,做自己就好。

一句话,便安了她的心。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平稳前行。赵知予偷偷抬眼,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底不由有些温热。

他对她,似乎真的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