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颤

第25章 恭喜小叔叔

出去的时候,对着门口的小桃说了声,“不必告诉她我来过。”

小桃愣了一下,低头应道,“是。”

他觉得,今日这事纯属意外,若是被小姑娘知道了,怕是会面子薄,便当他没来过,明日再来给失约的事道歉便是了。

云知瑶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裳还穿着,披风被脱了,鞋子也脱了,被子盖得好好的。

“小桃……”她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帘子被掀开,小桃端着碗走进来,眼眶微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小姐,您醒了?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云知瑶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喝了几口,她停下来,抬头看小桃:“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小桃的手顿了一下。“是……将军把您抱回来的。”

云知瑶端着碗的手僵住了。“抱?”

“嗯。您喝醉了,在府门口撞见将军,扑过去……将军就把您抱回院子了。”

云知瑶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有一些破碎的画面——风很大,她很冷,她撞进一个怀抱,有人抱着她走,那个人身上有松木的味道。

然后……然后呢?她好像搂着他的脖子?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她还说了什么?

“我说什么了?”她的声音有些紧。

小桃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您说了好多……说将军为什么不来,说将军答应了您又做不到,说将军是骗子……”

云知瑶的心往下沉了沉,这些还好,她还能圆过去。

“还有呢?”

小桃沉默了。

“小桃。”云知瑶的声音沉了一分,“你跟我说实话。”

小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您还……亲了将军一口。”

云知瑶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什么?”

“亲在……嘴角。”小桃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奴婢亲眼看见的。将军当时……耳朵都红了。”

云知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雷劈了一下,一片空白。她亲了他?她亲了苏鹤臣?她什么时候亲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为什么要亲他?她是疯了吗?

她闭上眼,拼命回忆,终于想起一个画面,她抬起头,凑过去,他的脸离她很近,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什么反应?”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小桃想了想。

“将军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让奴婢出去,不久后将军也走了”

云知瑶的心中跟打鼓一样。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这意味着什么。她怕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

她把醒酒汤喝完,把碗递给小桃,躺回**,把被子拉过头顶。

“小姐?您再睡一会儿?”

“嗯。”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桃应了一声,端着碗出去了。

云知瑶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她的手指摸着嘴唇,摸着那个亲过他的地方虽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她的嘴唇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想象的。

她亲了他,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压在枕头里,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会不会多想?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轻浮的人?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不,不会的。他不会多想的。他从来不会往那方面想。他只会觉得她喝醉了,在胡闹,在撒娇。他只会觉得她想爹娘了,把他当成了爹娘。

她亲他,他大概也只当是小孩子醉酒后的胡闹。

云知瑶把被子拉得更紧了,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却假装不知道。

可他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他已经被赐婚了,他要娶温如月了。

她又能怎样呢?

午后,云知瑶便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见过将军。”

云知瑶连忙整理了一下头发,便起身。

“小叔叔。”

“嗯。”苏鹤臣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头疼吗?”

“还好。”

“喝了醒酒汤?”

“喝了。”

苏鹤臣看着她,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茶盏的边沿,一下一下地转,不肯看他,想来还是在为昨日的事生气,却听见她道。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可做了出格的事?”

云知瑶小心问道。

苏鹤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罢了,那事说出来怕是小姑娘会尴尬,便道。

“没有,你哭了一场,说想爹娘了,我哄了几句便睡着了,下次可别再喝这么多酒了,伤身。”

云知瑶的心彻底凉了。

没有,他说没有。

他真的把那一切当成了不存在。她亲了他,他假装没发生过。

他是真的不放在心上,还是他明明放在心上,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问。

“那就好。”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我还怕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给小叔叔丢脸。”

“不会,”苏鹤臣放下茶盏道,“昨日的事,是我失约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云知瑶心口发酸。

她低下头,盯着茶盏里浮着的那片茶叶,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小叔叔不必道歉,您公务繁忙,是我任性了。”

苏鹤臣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耳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说不任性,可她的语气明明就在说他让她委屈了,他叹了口气。

“你乖些,昨日是皇后忽然召我进宫。”

云知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笑。

“小叔叔。”她说,声音很轻,“我还没恭喜您。”

苏鹤臣愣了一下。

“恭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