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前雪

第66章 拨乱反正篇

齐优从楼上下来, 看了看庄灿的伤口,基本上都是些皮外伤,问题不大。

有些都自动愈合了, 但他还是给她开了点涂的药膏,和口服的消炎药。

庄灿根本也不在意自己,这两天, 她一直守在楼下, 半步都没离开, 看着延良延悦匆匆忙忙地上楼下楼, 她也没有过去添乱,就是一颗心总是揪着。

问延悦,延悦也啥都不懂,就只说三哥有点昏迷, 现下终于见到齐优,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很急, “他怎么样了?!”

齐优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看她是不是演的。

但可惜他瞧不出来,不过不管是不是演的,他都不会把她的反应告诉靳朝安。

他如实答, “目前看, 恢复的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齐优看着她, 突然朝她笑了一下,他没再回她,只低头默默收拾好医药箱。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头也没回地对她说, “你的伤可大可小, 记得按时吃药。”

庄灿快走两步,抬头问他,“是他让你下来的吗?”

齐优想了想,说,“是我自己下来的,那天你换衣服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你胳膊上的擦伤。”

庄灿:“我能上去看看他吗?”

“他应该不想见你。”

说完这句,齐优就回到了房间。

延悦把庄灿拉回餐厅,要她吃点饭,这几天她也没怎么吃,一个都已经这样了,另一个说什么也不能再病倒。

至于三哥为什么受伤,原因她也没有再问。

庄灿吃了几口,实在没什么胃口,最后强迫自己喝了两瓶牛奶。

喝完,延悦让她回房间躺会,她不去,就那么在楼下坐着,正对着楼梯的方向,等靳朝安。

又过了一天,中午的时候,庄灿正在餐桌旁埋头趴着,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靳朝安从楼上走下来。

他脸色很苍白,穿着灰色格纹西装,领带也打好了,估计是为了显气色,特地搭了条橘色的条纹领带,头发也梳理好,看样子是要去公司。

延良和齐优都在身后跟着他。

他下楼梯时,走的很慢,可即便如此,也一眼没有给到她。

庄灿下意识去看他肩膀,可惜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看到他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时,鼻子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他本来就白,这下更跟个面袋子似的了。

她扶着桌沿,向前走了两步。

舔舔干涩的嘴唇,刚说了一个“你……”

靳朝安就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

走过去的那一瞬,庄灿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寒气。

“你去哪?”她朝他大喊。

彭晋的车已经开了进来,延良小跑两步上前给三哥拉开车门,靳朝安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很快关上。

庄灿追了出来,可惜隔着防窥屏的车窗,已经看不到他的脸。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那么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开车吧。”

靳朝安一手撑着头,闭眼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车子开向大门,庄灿的声音还在尾巴后面追着传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我解释给你听!你听到了吗靳朝安!”

等车尾灯都看不到了,庄灿还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喘大气。

延悦赶紧把拖鞋给她送过来。

庄灿说到做到,这一天,她真的哪儿也没去,就一直在景园等着。?????

公司那边请了几天假,沈家那边,她却连借口都懒得找,不回就不回吧,本来也没真把那当家。

她心里编了个故事,就是不知道靳朝安会不会信。

不管他信和不信,庄灿都必须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只要逻辑上没问题,他不信也得信,至于感情上的裂痕,只能日后慢慢修补。

……

晚上十点,靳朝安还在万清,埋头处理文件。

如此拼命,一旁的苏秘书都有些看不下去。

“靳总,您该歇歇了,都十点了……”

靳朝安抬手扫了眼腕表,“嗯”了一声,“你歇吧。”

“您……”

“出去。”

苏秘书闻言赶紧撤。

走到门口,给彭晋使了个眼色,“脸色很差。”

彭晋担心三哥的身体,又想到齐优再三的叮嘱,要三哥一定要多休息,于是大着胆子推门走了进来。

好在靳朝安没有责怪他,但实际,也没有搭理他。

他始终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彭晋眼尖,瞧见三哥身后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赶紧过去关严了。

入秋前的昼夜温差都大,三哥现在身上还有伤,最是受不得寒。

想了想,又把三哥手边的保温壶里的热水倒满了。

靳朝安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今晚我的班。”延良和他交接完,刚回去。

靳朝安咳了两声,一手握成虚虚的拳头,遮在嘴边,彭晋把热水递给他,他也没喝。

彭晋很自责,那晚要是有他在,三哥也许就不会受伤,只可惜那天彭晋在执行三哥交代的其他任务。

他按三哥的吩咐,去医院,把那个女孩带走了。

在游乐园的时候,延良突然出现,找三哥汇报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包括庄灿夜里是坐沈煜的车去的私家医院。

当时,靳朝安听完,便让彭晋去医院,想办法把那女孩“劫”走。

想到这,彭晋问道,“三哥,那女孩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放齐优那。”

“还有港口逃跑那个,也在我们手里。”

靳朝安:“一起送过去。”

“好。”

过了一会儿,彭晋看三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试着劝他,“三哥,你该回去了,齐大夫说您不能劳累,您已经工作一天了……”

“她还在么?”

“什么?”彭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三哥说的是谁。

想到延悦刚刚还在小群里问他俩三哥什么时候回来,隔十分钟就问一次,看起来挺着急的,便估摸着庄灿小姐应该还在。

“还在。”他用了肯定词。

靳朝安默了一会儿,之后给秦戈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直截了当,“帮我在云歌安排间房。”

挂了电话,便对彭晋说,“送我去云歌。”

……

三天了。

庄灿头上都快长草了,靳朝安也没回来。

他不回来住,还能去哪?庄灿立刻想到了瞰海,只是来到瞰海,也没有发现他住过的痕迹。

倒是在衣帽间里发现了许多她的衣服,许多,多到她眼花缭乱,甚至有点震惊。

那些衣服都是新的。

可她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她买的?

从瞰海出来,她就打车去了万清。

她的身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尤其前一阵还来万清做了交流官,和靳朝安在员工食堂一起吃了个饭,小秀了下恩爱,所以万清的员工基本上都认识她。

她要上董事长办公室,保安自然也不敢拦。

她一上去,保安就给苏秘书打了电话。

只是很不巧,靳朝安不在。

苏秘书实话实说。

庄灿:“他每天都睡在公司吗?”

苏秘书朝她礼貌笑笑,这意思庄灿懂,她也没必要为难一个秘书。

从万清出来,她就打车回了沈氏。

这边刚有点起色,庄灿不能放下,深水湾的项目启动了,庄灿还得时刻盯着封诚的狐狸尾巴。

人一旦上了弦,像马达一样发动起来,就会变成真正的机器,再累也感觉不到,再多的疲惫,都会被身体自动屏蔽掉。

回到办公室,她开始处理这几天落下的工作。

沈君柏没敲门就走了进来,她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是他助理,他想来就来,她管得了他?

“这几天没回家,干什么去了?”

沈君柏靠着桌沿,低头扫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其实他一直有点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公司这么上心,想了想,还是沈菁菁偷偷告诉他的那些话有道理——庄灿是回来和他们抢家产的。

他心里也开始有了些警惕。

庄灿都没抬头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歹我是你大哥,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呵呵。”

沈君柏:“瞧你这一脸哀样,该不会是失恋了吧?”

庄灿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轻笑,“怎么,你就这么盼着我失恋啊?我失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旁人恭维你一声沈大少爷,是看谁的面子?”

沈君柏被她怼得脸发白,这话真的挺伤人自尊的,别人吃软饭,好歹是吃老婆的软饭,他这可倒好,老婆不仅没有,吃的还是妹夫的软饭,沈君柏自尊这么强,这话简直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看看吧,我要不是有真凭实据,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你说这话?”

“什么意思?”

“自己看吧。”

沈君柏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正好播放的是一段视频,视频里,靳朝安出现在云歌的顶级包厢,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沈君柏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风凉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这女人现在不要太风光,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你老公豪掷千金为她爆灯,硬生生把人家捧成了云歌头牌,听说这几日,小包厢里可是夜夜笙歌,妹夫身边有美女作陪,怕是已经乐不思蜀了吧?”

这段视频,是靳朝安当众爆灯那晚,被沈君柏的朋友拍到的。

其实就算他不拍,靳朝安爆灯这事儿也藏不住,那晚云歌有多轰动,丝毫不亚于庄灿登台那次,尤其靳朝安是从唐老板怀里抢的人,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杠,最后,唐老板快把家底杠光才了才收手。

庄灿看完,也没发飙,把手机推回去,继续低头工作。

只发表了一句客观评价,“没我漂亮。”

沈君柏觑她一眼,就这反应?

“沈总还有事吗?没事请out,我要工作了。”

被绿成这样了,竟然还无动于衷,沈君柏悻悻关掉视频,不禁想,这俩人到底有没有感情啊,别回是联合起来骗他家财产的吧?

沈君柏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他走后,庄灿就把文件扣在了桌子上。

她望向窗外,手不知不觉地揉向了胸口。

里面的那口闷气,好像怎么都没办法揉出来。

张开嘴,试着深呼吸,也没办法缓解。

眼圈有点红了,但她自己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儿,她才一拳捶在桌子上,靠了一声。

“还敢出轨!!!”

不等下班,庄灿就给汀兰打了个电话。

然后迅速打车去了云歌。

作者有话说:

咱女鹅天天没心没肺的,也醋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