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装乖

褚玉觉得这话不严谨。

裴琤的脸蒙在一层阴影下，神情忽然变得相当奇怪。

她侧着头，所以并未仔细看他现在脸上是何表情。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们没在一起过啊，就是你出钱，我出我的时间——嗯，你看到高考结束之后可以吧。”

褚玉的语气平静到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裴琤手臂撑在她的身侧， 通过她认真的眼睛确定了她的态度——不是一时生气，也不是随口胡说，褚玉就是想和他说好他们该划分界限的那个时间点而已。裴琤看着她的脸，蓦然冷笑一声。

屋内很暖和，褚玉却莫名觉得冷飕飕的。

“你要干什么？”

裴琤没有回答她，拉起了卧室内的窗帘。

“裴琤。”

褚玉已经隐约意识到眼前人的不对劲，脚踩到地毯上的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臂。裴琤站在窗前侧头看她，握着她的手腕徐徐向上，将人一把扯回了自己怀里。

“褚玉，你觉得我们只应该来往到高考之后结束吗？”

“是不是？”

褚玉的本能告诉自己，这个时候还是装乖比较好。

可是她又觉得如果不马上说清楚，以后的麻烦会很多。与其到那种不可挽回的地步，还不如现在就好好说清楚。她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犹豫：“嗯，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

裴琤充耳不闻，并甩门走了。

等到高考录取工作结束以后她拿到通知书就直接跑吧。

不和裴琤商量了。

高考完在等成绩的这段时间可以做手术，开胸手术恢复期起码要三个月。

但这一段时间只要好好休息，注意修养就好，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用钱的地方。至于大学的学费可以用助学贷款，而且手术费可能也用不掉十万。

褚玉看着手机上的日历，默默地计划着自己逃跑的日期。

裴琤正在厨房给她煮燕窝。她刚刚洗完澡，全身还是没力气，和螺丝刀一起走出房间。

裴琤将煮好的牛奶燕窝端到客厅的桌上，招手将她身边的两只狗都叫走。这些日子他想方设法地想让褚玉的身体好一些，医生说除了手术以外，心脏不好、身体不好的人在日常生活中就要注意补充营养，防寒保暖。他搅着碗里的燕窝吹了吹，抬头看向褚玉。

她刚洗完澡，脸红扑扑的，看着还是没力气的样子。

是他做狠了，裴琤皱起眉头。

“褚玉，先喝了。”

褚玉不想多说话，闻言就端起了桌上的燕窝。裴琤似乎很喜欢她这样乖乖吃东西的状态，每次吃饭都要盯着她看好久。

他坐到她的对面，双腿交叠，慢条斯理地剥着新鲜的柚子：“褚玉，我把话说清楚吧。”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中照进来，裴琤的上衣透出了肌肉的轮廓。

她之前就隐约意识到裴琤在任何事上都追求掌控感，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认为自己可以掌控这些事，可能她主动提这件事不合适？

褚玉静静等着他说下一句话，将勺子里的燕窝咽了下去。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划清界限，”他笑了一声，语气平静而冷淡，“所以不要再说什么时候和我划清界限。褚玉，我不想，你永远都走不了。”

当时真是上了十万块的当。

褚玉捏捏眉心，托起自己的脸颊。

当时她只是觉得裴琤可能是学习压力大，想找她陪伴，虽然要求看起来神经兮兮，但本质上就是情绪价值。

谁知道一沾上他连跑都跑不掉。

褚玉在心内叹气，但表面上仍然什么都没说，她轻轻应了一句，将碗中的燕窝一勺勺喝了下去。

裴琤看她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只可惜这一周在国外，只能通过视频看她。他将剥好的柚子放到她面前的果盘里，走到她身侧坐下来：“宝宝真乖。”

手机铃声响起，裴琤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

韩雁时的声音从那边冷冷淡淡地传过来。

“褚玉和史晓楠在酒店被骚扰那件事，拘留的那个人放出来了。我和我二哥现在把人拦下了，你来看看，”韩雁时声音一顿，“这事还得你大哥出面，他和常家兄弟那边的关系熟。你想想办法，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找几个杂碎骚扰褚玉？”

裴琤的神情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就阴冷下来。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回头看向褚玉时声音再度柔情似水：“褚玉，我出门办点事，你在家休息会儿。我不回来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还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带给你。”

褚玉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他：“我想吃大龙虾。”

听说很贵，坑裴琤一把！

裴琤挑眉，以往给褚玉买什么她都先说不要，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提出有想吃的东西。

裴琤心情愉悦了不少，走上前再捏起她的脸颊亲亲：“好，等我回来。”

褚玉听到裴琤走出门的声音才完全放松下来。她捏捏自己酸痛的脖颈，低头在自己的手机里搜索着几所大学的名称。

她想选一个离这座城市越远越好的学校，最好坐高铁都要七八个小时。

她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裴琤，将这里的一切统统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