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张奉父子
崔钧没有直接将陆渊邀请去府上给崔烈诊治,陆渊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严格来说,他陆渊和崔家还是处于两个不同阵营的政敌。
事关父亲的性命,崔钧在请大夫这件事上,多少会谨慎一些,即便要请陆渊上门诊治,也需详细了解陆渊在终南山治病救人的传闻是否属实才行。
不过有了这一层事后可能问诊的关系,原告被告双方在结案的时候也并不如开始时剑拔弩张了,至少崔钧对陆渊还是很客气的。
曹操则是一路皮笑肉不笑的找陆渊搭话,似乎他今天硬要参合这件事,不是冲着李蒙来的,而是冲着他陆渊来的。
这让陆渊更加觉得有些可怕,实在是因为曹孟德的生前身后名实在不怎么地道,被这样不讲规则只求目的的枭雄盯着,陆渊全身都不自在。
出了廷尉衙门,陆渊和李蒙便不走一路了,李蒙需要会步广里的大营,陆渊则比较自由。
天道军组建之后,全赖张辽这个军事方面的全能人才,募兵训练选锋治军他都能一把抓了,陆渊在更多的时候只需要露个面刷存在感便好。
告别李蒙之后,陆渊独自骑马,还没走过半条街,便看见一人领着十几个小厮在街口朝着廷尉属大门东张西望。
那人陆渊再熟悉不过,老远便招呼道:“公承!如何在这边盘桓?”
张奉看见陆渊,赶紧行礼:“下官听闻陆仙师一早进了廷尉属,怕是仙师有官司在身,特来此观望,看有没有下官能助一臂之力的地方。”
陆渊听完张奉的回答,觉得他话里有话,这边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赶紧翻身下马,对张奉说:“就近找个地方详聊。”
廷尉府这条街外面,便有不少临街的酒楼,张奉是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自然知道哪家店面方便讲话。
于是张奉便将身边的一众小厮遣散了,只留下两个负责给陆渊和自己看马,二人便走进一家酒店,要了一个小包房。
陆渊随便点了几样酒菜点心,等菜码上齐,便赏了跑堂半吊大钱,让他无事不要进门叨扰。
等跑堂退了出去,陆渊才问到:“适才公承所言,是在这廷尉属里,也有令尊的人?”
张奉压低声音说道:“廷尉府的左监周绪,乃是家父任上提拔,此人行事谨慎,因此并未和家父多有盘桓,因此诛杀何进之后,此人并未收到牵连。”
陆渊:“这人可靠么?”
张奉摇摇头:“墙头草尔。当初贿赂家父,也是为了某一个在京城的官职,坐上了廷尉左监后,又去巴结汝颍士人,和我们这边反倒断了联系。”
陆渊:“如此还可用么?”
张奉:“毕竟是走的诸位常侍的门路,如今‘十常侍’死了九个,只有家父藏在暗处勉强过活,想必这周绪,当是最为害怕,他和家父的关系暴露……”
话说到这个程度,陆渊便听懂了。
张奉的意思是,周绪这个人虽然不可用,但是却有他的把柄,如果拿出来威胁,还是能让他在职权内配合的。
只不过这样的人只能使用一次,陆渊需要好好考虑这个关键位置上的暗线如何使用,才能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陆渊:“廷尉署左监,一般负责什么日常工作?”
张奉:“是洛阳廷尉诏狱的主官,平时还监察一些上报朝廷的案件审理,也负责死囚问斩的具体执行。”
也就是说,这人既是洛阳的最高监狱长,也是朝廷的副监察官,还是死刑审核的主管。
后面两个职责,陆渊觉得都用不上,只有监狱长这个身份,有陆渊发挥阴谋的余地。
想及此处,一个无比歹毒的计划在陆渊内心深处渐渐成型。
陆渊:“不知令尊最近如何?身体可还安健?”
张奉:“托仙师的福,家父如今倒是无官一身轻,只是被囚在一处院子里,不得自由,因此常常长吁短叹。”
陆渊:“也是没办法的事,整个洛阳的士大夫,都要对令尊喊打喊杀,董公将令尊藏起来,已经是顶了很大压力了。”
这一点张奉自然清楚,不光他清楚,十常侍里唯一还健在的张让更是清楚。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对于陆渊而言,身边最为忠诚的部下甚至都不是之前在永安宫里同生共死的许绛,反而是张让张奉父子。
因为他们知道,随着董卓在洛阳城里的实力逐渐壮大,他们作为前一次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已经很难再给董卓提供什么有价值的贡献了。
反而保住他们,董卓还要冒着很大的政治风险,说不准哪一天董卓,董卓急需一个拿的出台面的功绩,便会把他们父子二人砍了换功劳。
他们在洛阳城里,现如今只能靠着陆渊照拂,或者换句话说,只能靠着赵无伤和陆渊维系着一条还算坚固的信任。
他们别无选择,陆渊也很需要父子二人暗地里提供的帮助。
陆渊:“公承,你回去禀报令尊,看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登门拜访。”
张奉哈哈一笑,说道:“仙师,家父如今便是时时有空,日日清闲,只怕仙师不去呢。”
陆渊:“如此便好,我回家带上无伤,今日便去看望老大人。”
陆渊和张奉相约当日下午见面,便骑马回府,将还在赖床的赵无伤拉起来,二人一同去步广里的市集上买了些时令的果子酒水,便叫了一辆马车,一路出城。
董卓将张奉安置在洛阳城外上商里的一处别院。
这地方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四方流民都会在此聚集,可谓是鱼龙混杂至极。
别院前张奉早在门口迎接,将二人迎到内堂,只见那老宦官坐在院子里的鱼塘前,整了根竹竿垂钓,一动不动的仿佛石雕。
陆渊和赵无伤上前拜会,那老宦官哀叹一声,看着赵无伤说道:“也好,事到如今,也只有你能来看看老朽了。”
说罢张让起身,将鱼竿交给身后伺候的小厮,陆渊看见那竹竿子前面就只是一条线,却不见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