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得志
陆渊:“张将军,心存仁义,陆某果然没有看错人。”
其实仁不仁义的,此时都是屁话,陆渊的意思很明确,你张辽要是不认旧主,那我就说你深明大义。
你要是想现在这样的两相纠结,那我就夸你心存仁义。
你要是梗着脖子不愿意和丁原为敌,那我就夸你忠义无双。
反正你张辽现在就是“义士”了,孔哥孟哥复活过来亲自反对也没有用,陆渊说的。
其实人与人的交往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人类可是最善变的动物。
张辽现在心里怎么想的,或者怎么看待董卓的,甚至怎么看待陆渊的,都不重要。
风宜长物放眼量,陆渊既然决定了要招揽张辽,作为自己最初的兵团司令员,那日后二人相处的日子还很久呢。
历史上的张辽一开始被曹操抓了,不也是破口大骂么?那这初始的不愉快,影响了张辽日后为曹操赴汤蹈火阵前拼命么?
无论如何,陆渊是看过张辽的传记,这位进入武庙的历史名将,其实和吕布一样,也是三易其主,但他变换阵营从来也不是主动的。
在原主公没有死掉的前提下,张辽确实是兢兢业业,做到了一员武将应当做到的一切。
陆渊相信历史,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奉行的品格,不会轻易的发生改变。
陆渊:“如此,贫道也不跟张将军卖关子了。董并州欲将何进部,拆成两个军。董奉车自领一军,然后拆出的两个营,由贫道节制。
然而陆某毕竟是一介方士,军阵上的事情,恐怕力有不逮,故而特请董并州将张将军的骁骑营分拨给我,我尚需张将军,日后为我分忧。”
然而张辽此时就更加糊涂了,他本以为,董并州是打算仿效千金买马骨,用给自己封官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董卓不计前嫌,不忌讳降将。
然而事实却是,董卓似乎没有关注他,张辽真正升职的原因是眼前这位开起来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上官架子的陆中郎。
张辽:“可是,末将不明白,如今西凉军中人才济济,能征善战的宿将比比皆是,陆中郎和辽亦无深交,如何如此信任末将啊?”
是啊,你凭啥选我啊?西凉军里的自己人当你的军司马,不是更让人放心么?你就不怕真出了事,我张辽临阵倒戈,拿你陆中郎的人头去找丁刺史换赏钱?
陆渊笑着说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因为,张将军,你不得志。”
这是个什么答案?
张辽听懵了,陆渊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张将军生平,贫道略知一二,将军本姓聂,因避祸才改姓了张。
家里人四散天南海北,你能得到丁建阳的赏识,全凭着自己在边境一刀一枪拼杀出来。
然而你进了京城,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因为这里靠的不是本事,是人情,是事故,是家里出了几个三公、几个九卿。
凭本事你张文远能做一个征东将军,然而在洛阳这套规则底下,你只能做一个都尉牙将,守着手底下这不到一千号人,慢慢在何进的军营里腐烂。
张将军,你不得志!
你就不想变一变这世道,让上面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滚下来,把位置腾出来,给你这样真正能给大汉天下造福的人施展抱负?”
张辽本就喝了一早上的闷酒,此时被陆渊道破心神,眼圈都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慢慢的给自己倒了一盏酒,一饮而尽。
陆渊接着说:“贫道之所以放着好好的修行不做,跑到洛阳的烂泥塘子里泡着,便是看尽了张将军这样的人心中的悲苦,我便是要全天下的张文远,都能有发挥自己才能的舞台。
张将军,如今乱臣当道,朝堂之上尽是碌碌之辈,州郡之间更是豺狼横行,陆渊一个人变不了这个天,我需要张将军的鼎力相助。”
张辽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人,不乏高官厚禄者,像陆渊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陆中郎,你果真是这等抱负么?”
陆渊笑了出来:“张将军,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陆渊言不符实,嘴上说着心怀天下,实际却和那些尸位素餐者没有区别,你便用此刀砍了我陆渊的脑袋。”
说着陆渊抽出了腰间的廓尔喀弯刀递给张辽。
上官赐刀,这在汉末,依然是对于一个武将的无限信任,更别说陆渊还吩咐了砍脑袋这种程度的誓言。
张辽红着眼睛接过了那把样貌十分特别的怪刀,在陆渊面前单膝跪倒:“陆中郎,张辽无以为报,便将这条命托付了!”
陆渊得到了张辽的效忠,那独立成军的事情基本也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属官陆渊内心已然有了计较。
本来也是仓促决定,董卓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陆渊也就一切从简了。
吩咐张辽尽快收编他麾下的骁骑营,以及董卓另外划拨给陆渊的轻骑营,约好明日一早,陆渊带着配属的其他武官和张辽碰面。
等陆渊离开之后,张辽才有空仔细端详陆渊赠送给他的那把怪刀。
那刀的样子张辽从来没见过,模样虽然奇怪,但刀刃却异常锋利,刀面也如白雪一般熠熠生光。
张辽拿在手上,觉得这刀虽然比一般的短刀重的多,但却十分的趁手。
福灵心至的,张辽将刀架上自己一直使用的那把环首刀拔了出来,两只手上的刀刃猛然相交互砍,随着一声脆响,张辽精心养护的环首刀,竟然被一斩两段……
“这刀……”
张辽急忙找来一员亲兵,让他把营内坏掉的盔甲找一副过来。
那小校不一会儿找来一副被长矛扎出一个窟窿的两当铠,漆黑色的铁甲片泛着乌光,证明这套供给洛阳禁军的甲胄确实没有偷工减料。
它已经是东汉时期最好的防具了。
张辽将两当铠平铺在自己的将案上,抽出狗腿刀,用足力气抡圆了朝着铠甲猛斩一刀。
金铁相交的脆响之后,那乌黑的两当铠的胸口位置,被砍出了一道半尺长的刀口。
张辽赶忙拔起刀,发现这一刀不仅斩碎了铠甲正面的铁甲片,连两当铠背面的甲片也被一刀两断,被破坏成这样,这铠甲已经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就连垫在底下的木质案几,也差点被这一刀砍透变成劈柴。
而高强度铬合金制成的刀刃,此时竟然连一点缺口都没有。
这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啊!
这等宝刀,就算主人肯忍痛割爱送给别人,那也一定是详细介绍,甚至亲自演示一番,通过突出宝刀的厉害,让被赠刀者受下大人情。
然而陆渊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这把刀究竟有多么宝贝,把刀送给张辽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陆中郎这是——这是真的把他张辽当自己人啊!
张辽想及此处,握紧刀把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