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暗巷跟踪,铜牌辨位
我攥着那支顺来的毛笔,贴着墙根往北走。风有点冷,吹得袖口扑棱响。怀里《科举须知》还在发烫,那句“子时三刻,火起于西”像烙铁印在胸口。不能去盐帮暗点,太显眼。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拆这玩意儿。
破庙最安全。我睡过三天,供桌底下能藏人,后墙塌了一半,跑路也方便。我拐进西巷,脚步放轻,耳朵竖着。街上没人,只有远处打铁声“铛、铛、铛”地敲。
走到铁匠铺前,腰间铜牌突然一抖。
我停住。
低头看它。指针疯了,左右乱摆,根本不指北。这玩意儿是我用废铁片和磁石做的,不准也没关系,但它从来不会晃成这样。除非附近有大块铁器。
有人跟着我。
我没回头,手慢慢摸向怀中书册。东西还在。毛笔也在。只要没丢就行。
我继续往前走,步子放慢。转个弯进了窄巷,两边墙高,月光照不进来。身后没有脚步声,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
我忽然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堆满废料的夹道。这里全是旧铁条、破锅烂盆,打铁声更响了。趁着“铛”的一声巨响,我把铜牌从右边移到左袖里。动作很快,几乎没停。
指针还在晃。
说明干扰源离我不远,而且是移动的。他跟着我进了这条巷子。
好家伙,玩阴的?
我嘴角动了下。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金属干扰磁场,锁链类武器最容易出问题。要是他带的是刀,还不至于让指南针失灵这么狠。十有八九是长兵器,带铁链那种。
我假装慌张,踉跄两步,像是被石头绊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左手把铜牌一举,右手已经捏住了炭笔。
就在这一瞬,暗处传来“叮”一声。
铁链撞墙。
我眼睛立刻锁住声音来源——巷子尽头的屋檐下,黑影一闪,但那条锁链露了出来,缠在墙上反弹回来,铃铛晃了一下。
果然是死士。
这种人走路不该有声,但他刚才那一撞,显然是锁链不受控了。估计是铜牌磁场突变,引得铁链偏移方向。高科技碰上土法磁石,照样翻车。
我手腕一甩,炭笔飞出去。
“嗤”地一声,布帛撕裂。
一张黑布从那人脸上飘下来,边缘沾了黑灰。我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下巴上有道疤,还有半截烧伤的皮。
他愣了半秒。
我站着没动。他知道我已经发现他了,也知道我手里有能伤人的东西。炭笔虽小,可刚才那一手准头,足够让他忌惮。
他往后退一步,踩上屋檐瓦片,翻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没追。
追不上。这种人轻功好,又熟悉地形。我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情报,不是抓人。
我收回铜牌,塞回袖子里。指针还在晃,但比刚才稳了些。看来他已经走远了。
我低头捡起那块黑布,拿在手里看了看。普通粗麻布,染过色,没什么特别。不过上面有个铜铃碎片,卡在布角里。我掰下来,放进荷包。
这玩意儿有用。下次再碰上,就知道怎么防他了。
我继续往北走,不再绕路。破庙不远了。风越来越大,吹得衣角啪啪响。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
跟踪者用锁链,带铃铛,行动无声,但怕磁扰。不是衙役,也不是普通杀手。应该是顾衡的人。书肆那边刚传出“玉佩现,主归位”,这边就派人盯我,时间太巧了。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拿了什么东西?
我拍了拍胸口,《科举须知》还在。那本书记载的坐标图还没解出来,加热显影的警告也只看了一遍。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密码破了。
破庙到了。
门早就没了,只剩个框。我钻进去,蹲在供桌后面。月光从屋顶漏下来,照在残桌上。我掏出草纸,摊开,把书放在上面。
先看夹层里的纸片。
点和线排成三列,像地图标记。七三·五一·九六。这三个数字……之前就想过了,可能是经纬度秒数。如果以城中心为原点,往西北推算,正好指向前朝礼部档案库。
那里十年前烧过一场大火,剩下的屋子都被封了。按理说没人去。但如果里面藏着科举舞弊案的原始卷宗呢?
顾衡肯定不想让人看到那些东西。
“火起于西”……是要烧证据?
我摸了摸鼻梁。这个习惯动作又来了。每次想事快的时候就会做。
如果是烧证据,那火一定不会明着来。得偷偷点,还得让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不然烧了整片街区,官府查起来反而麻烦。
所以动手的人一定是熟门熟路,可能还懂防火布局。
我想起薛掌柜烤字的样子。他用灯焰一点点加热纸面,手法熟练。那种技巧,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但现在不能回去找他。刚被人跟踪,说明对方已经盯上我了。再去书肆,等于送上门。
我得换个方式接触他。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我抬头看向门口。
一只黑猫蹲在门槛上,尾巴一甩一甩。它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不对劲。这猫刚才没出现过。而且它走路太安静了,连爪子都不出声。
我立刻合上书,塞进怀里。抄起草纸和炭笔,贴着墙往后挪。
刚到后墙缺口,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
我屏住呼吸,探头看了一眼。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庙口,手里拿着钩镰枪。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天,说了句什么,另一个点头。
他们在等什么?
我缩回身子,靠在墙边。心跳有点快,但脑子很清。
不能硬拼。两个人,带长兵,我打不过。只能躲。
我摸了摸荷包里的铜铃碎片。刚才那死士留下的。要不要试试?
我轻轻把它拿出来,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抽出铜牌,靠近它。
果然,铜牌指针又开始晃。
我明白了。这碎片含铁量高,受磁影响大。如果我能做个更大的磁石装置,说不定能干扰整个锁链系统。
但现在没时间搞发明。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从后墙爬出去。那边挨着荒地,跑几步就能藏进草丛。
我刚起身,手碰到供桌。
桌子动了一下。
我停住。
低头看它。桌角有一道划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我伸手摸了摸,发现下面有个小凹槽。
我掏出炭笔,顺着缝抠了抠。
一块木板松了。
我小心掀开,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
我打开一看。
是一幅简图。画的是城西某处院落,标着“酉时换岗,戌时巡哨”。角落写着一行小字:“若见铜牌指北偏东七度,即为信至。”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这不是我留的。
是谁放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