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顾衡暴怒,亲自动手
我喊完第二遍,大殿里还是没人应。
顾衡靠在椅子上,嘴角咧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邢尚书……昨夜就进棺材了……你们还叫?”
沈婉清猛地往前一步,剑尖抵住他脖子,划出一道血线。
“你说什么?”
顾衡不躲,反而笑得更厉害:“他查得太深……我让人送他上路了……你不知道?他死前还在写证词,墨都没干……”
沈婉清的手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忍。我也在忍。可现在不能乱。
我抬手摸了下鼻梁。这个动作一出,她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侧头看我,眼神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眨了一下右眼。这是我们之前定的手语——按计划走。
她嘴角动了下,像是松了口气。
我把账本往怀里塞了塞,提高声音:“今日所呈罪证,皆由在场诸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有异议,此刻便可提出。”
没人说话。
宾客全都低着头。有的手在抖,有的额头冒汗。一个穿紫袍的老官偷偷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赶紧低下。
我拉着沈婉清往后退了两步,站到红毯中央。
我们并肩站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一个穿青衫的穷书生,一个背菜篮的卖货娘子,现在却成了这大殿里最稳的两个人。
外面灯还亮着,风吹得烛火晃。寿宴的菜没动几口,酒壶歪在桌上。这场饭,吃不下去了。
顾衡闭上眼,像是认命了。
可我知道他没认。
他那种人,永远不会认。
果然,下一秒,他突然睁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沈婉清,一把掐住她脖子!
“小贱人!我早该杀了你!”
沈婉清闷哼一声,手去摸剑,但被他压住。
我反应比脑子快,一闪身挡在她前面,腰间炭笔抽出,直接扎进他右手手腕。
顾衡痛得大叫,手一松。
我顺势把沈婉清拉到身后,左手护住她,右手捏紧炭笔,盯着顾衡。
他捂着手腕,眼里全是恨意,声音嘶哑:“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
我没理他,低头看沈婉清。
她呼吸有点急,脖子上有五道红印。她抬手摸了下耳垂,那里原本有个银丁香耳钉,现在没了。
我轻轻拍了下她手背。
她抬头看我,眼神慢慢稳下来。
我冲她点头。
她也点头。
我们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人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
我转头看向顾衡,又摸了下鼻梁。
“顾大人,您知道吗?”
他瞪我。
“您书房那串佛珠,是紫檀木浸了人血的。”
他脸色猛地一变。
我继续说:“每月初七闭关,不是参禅,是喝处子血练功。您以为没人知道?可您忘了,血渗进木头里,会留下痕迹。我拿磁石试过,那串佛珠有铁锈味,不是檀香。”
他嘴唇开始抖。
“还有您换内衬的习惯。月白长衫是给外人看的,里面那件绣骷髅的,才是您真正的心思。炼血炉摆在角落,以为挂幅字就能遮住血腥味?可铜炉底下的砖缝,有干掉的血块。”
他后退半步,撞到椅子。
“您觉得这些事天衣无缝。可您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
全场死寂。
顾衡张着嘴,像是想骂,又像是想念咒,但发不出声。
我知道这句话戳中他了。他不怕证据,不怕人证,怕的是有人连他最隐秘的事都知道。这种感觉,比刀架脖子还难受。
沈婉清站直身子,手慢慢放下。
她没再拔剑,也没说话,只是站在我身边,像根钉子。
顾衡喘着气,眼神从空洞变成狰狞。他看着我们,像是要把我们刻进骨头里。
“你们……等着……”他咬牙,“我不会输……我还有……”
他话没说完,忽然抬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短哨。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在召人!
可我已经防着他了。
刚才他扑上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袖口鼓了一下。所以我一直盯着他那只手。
现在他刚拿出来,我直接甩出炭笔,打偏他手腕。
短哨飞出去,掉在红毯上,滚了两圈。
我上前一脚踩住。
顾衡愣住。
他没想到我会盯这么细。
我低头看他:“顾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是个记笔记的人。您每次抬手,我都记过次数。今天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寿宴开始,第二次是您听到‘六指’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弯腰捡起短哨,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玩意儿能吹响死士,对吧?十二个铜铃,一响就来。可惜啊,他们来不了了。”
我抬眼扫了一圈大殿。
“你们都看见了,罪证在这儿,人在这儿,哨子也在这儿。可谁敢动?谁敢替他收尸?”
没人应。
一个穿灰袍的官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顾衡终于撑不住,跌坐回椅子,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还没死心。这种人,到死都不会认输。
但我也不急。
我和沈婉清就站在红毯中央,谁也没动。
她呼吸慢慢平了,手不再碰耳垂。
我摸了下鼻梁,低声问:“还疼吗?”
她摇头。
我又问:“要现在杀他吗?”
她沉默几秒,说:“不。”
“我想让他活着,看自己怎么垮的。”
我点头:“行。”
我们就这样站着,像两棵树,根扎在一起。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灯笼晃。烛光映在地砖上,影子拉得很长。
顾衡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可我知道他在等。
等机会。
等援兵。
等翻盘。
但这一次,他等不到了。
我握紧短哨,拇指慢慢摩挲哨口。
沈婉清站在我身侧,左手垂下,指尖轻轻碰了下我的袖角。
我懂她的意思。
——别分神。
我点头,抬眼看向殿门。
那里黑着。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点湿气。
像是要下雨了。
我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怀里。
账本还在。
密信也在。
玉佩贴着胸口,有点凉。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短哨,忽然笑了。
“顾大人。”
他抬头。
“您说您忠心为国三十载。”
他不说话。
“可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盯着我。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您练的那套功法,根本不是前朝秘术。”
他眼皮跳了下。
“是假的。”
他猛地吸气。
“您花三十年杀人取血,闭关修炼,结果练的是个赝品。真正的功法早就被前朝皇室烧了。您手里的,是当年一个太监伪造的,就为了骗钱。”
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
“您不信?那我问您——您每月初七喝血,第二天是不是头痛欲裂?是不是夜里做噩梦,梦见一个小女孩哭?”
他脸色骤变。
“因为那根本不是功力提升,是中毒。您喝的根本不是什么灵药,是慢性毒药。您书房那个小铜炉,炼的根本不是功法,是催命符。”
他张着嘴,像是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所以啊,顾大人。”
“您不是输给我们。”
“您是输给了自己贪心。”
我说完,转身回到沈婉清身边。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惊讶。
我冲她眨眨眼。
她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们并肩站着,谁也没再看顾衡。
可我知道,他已经在崩溃了。
外面风呼呼地吹。
殿门忽然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外面推。
我眯眼看向门口。
沈婉清也察觉了,手慢慢摸向袖中软剑。
我抬手,轻轻按住她手腕。
别动。
先看看是谁。
门缝里,慢慢透进一丝光。
不是烛光。
是火光。
有人举着火把,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