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再遇刺杀,巷战锁魂
我话刚出口,玄冥站着没动。
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窝微微一颤,锁链垂在身侧,铜铃轻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往后退半步,脚跟刚落地,他的动作就来了。
锁链像蛇一样甩出来,贴着地面扫向我右脚踝。我跳不起来,湿衣服拖着身子,只能侧身倒地翻滚。链子还是缠上了,勒进皮肉里,力道猛地一拽,我整个人被拖得往前滑。
青石板刮过手臂,火辣辣地疼。
他要带我回酒窖。
不能让他得逞。
我左手摸到腰间的炭笔,右手探进袖口补丁夹层——那里缝了个小布包,装着石灰粉。这是上次沈婉清给的,说防身用,我一直留着。
锁链开始收紧,我借着拖行的惯性猛蹲身,右腿蜷起,左手炭笔对着他握链的手腕扎下去。
不是随便扎。
是刺合谷穴和外关穴交界处。
前世看中医书学的,刺激这里能让手部肌肉瞬间**。
笔尖破皮,他手指一抖,锁链松了半寸。
就是这空档。
我扬手把石灰粉全撒出去。
白粉扑面,正中他双眼。
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抬手挡脸,锁链哗啦乱摆。
我趁机扯开链子,翻身站起,喘着气盯着他。
他没倒。
靠墙站着,一只手抹眼睛,指缝渗出血丝。另一只手还抓着锁链,链头在地上划出沙沙声。
忽然,那锁链动了。
不是攻我。
是在空中画。
一笔横。
二笔撇。
三笔点。
“救”字。
我愣住。
不是幻觉。
他明明看不见,锁链却稳稳写出这个字,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事。
第八章他在巷口听见小孩哭停住不动。
第十九章我提妹妹他就僵住。
还有刚才我说“明玉”,他也没立刻动手。
他不是机器。
他是人。
一个被人毁掉又拼凑起来的死士。
我站在原地,没动。
心跳声太大。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从天而降。
“铛”一声钉进墙面,正中锁链末端,把整条链子死死压在青砖上。
我抬头。
沈婉清落在屋顶边缘,手里端着短弩,一身粗布衣没沾半点灰。
她跳下来,落地无声,走到我旁边。
“别心软。”她说,“他是死士。”
我转头看她。
她眼神很冷,像刀子刮过铁板。
我没说话。
她是对的。
可那个“救”字还在眼前晃。
沈婉清走上前,盯着玄冥。
“你写这个字,是谁让你写的?”
玄冥不答。
他靠着墙,嘴角流血,呼吸重,但手还在动。指尖抽搐,带动锁链轻微震颤,仿佛还想再写一遍。
沈婉清弯腰,伸手要去扯他面罩。
“别。”我拦她。
她回头看我。
“他要是认出你,你会更麻烦。”我说。
她冷笑:“他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不然怎么会守在这里?”
我沉默。
她说得对。
我从酒窖逃出来,路线没人知道。除非有人盯了一路。
或者……早就埋伏好了。
玄冥不是来杀我的。
是来抓活的。
顾衡想问出什么。
我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草纸也还在。上面记着“北境第三营”和“救明玉”。
这两个线索不能丢。
也不能让别人拿到。
沈婉清直起身,扫了眼四周巷口。
“走。”她说,“有人快到了。”
我没动。
我看向玄冥。
他还靠着墙,头低着,锁链被钉在墙上,像条断尾的蛇。
但他手指还在动。
一下,一下。
像是在数心跳。
又像是在写字。
我突然蹲下,离他近了些。
“你妹妹叫什么?”我问。
他不动。
我不急。
我又问:“你小时候住哪儿?北边?南边?有没有槐树?”
他眼皮跳了一下。
够了。
信息有了。
我站起来。
沈婉清已经转身往暗巷走。
我最后看他一眼。
他的手停了。
锁链不再响。
但我记得刚才的感觉。
那不是求饶。
是提醒。
提醒我们去做还没做的事。
我跟着沈婉清走进窄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是三四个人,踩着碎石过来。
我们加快速度。
拐过两个弯,进入一条夹在民房之间的死巷。尽头有扇小门,漆掉了大半,门缝塞着半张烧饼——接头暗号。
沈婉清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
里面的人递出一块干布巾。
“换上。”她说。
我把湿外衫脱了,披上干布,冷风贴着背脊吹。
“消息送出去了吗?”我问。
“送了。”她说,“云娘那边已经开始动。”
我点头。
抬头看天。
阳光被屋檐切成细条,照在脸上不暖。
“你说……他真能被唤醒吗?”我问。
她停下动作,看我。
“你想策反他?”
“我想试试。”我说,“一个会写字的死士,比十个听话的杀手都危险。但如果他知道真相,可能会变成我们的刀。”
她摇头:“太险。”
“可‘救’字不是假的。”我说,“那是他心里唯一没被挖走的东西。”
她没再说话。
远处又有脚步声。
这次更近。
她收起短弩,塞进袖中。
“先离开这儿。”她说,“等风头过去。”
我跟着她从侧门出去。
外面是条菜市后巷,堆着烂菜叶和潲水桶。几个妇人蹲着择菜,没人注意我们。
我们混进人流。
走到街角,我回头望了一眼。
醉仙居的方向。
老槐树还在。
树下空了。
但我知道,那条锁链不会一直钉在墙上。
总有人会去取。
也会有人看见那个“救”字。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炭笔。
笔尖有点秃了。
得换个新的。
前面沈婉清突然停下。
她看着前方人群。
一个挑担的老汉走过,竹筐里盖着粗布。
布角露出一角染血的桂花糕。
我瞳孔一缩。
那和顾明玉随身带的一模一样。
老汉走过我们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继续走。
沈婉清没动。
我也站着。
直到他走远。
“要不要跟?”我问。
“不。”她说,“是饵。”
我懂。
顾衡在钓鱼。
钓我们这些想救人的人。
可我已经看到了那一角桂花糕。
也知道,有人不想藏得太深。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石灰粉的痕迹。
混合着汗,成了灰泥。
像坟土。
但这事儿得用科学解释。
现在不行。
现在只能用人命推着走。
我抬头。
沈婉清已经在前面走了。
我追上去。
巷子尽头有扇窗。
窗台上倒扣着一个陶碗。
三声轻响后,它会被翻过来。
那是下一步的信号。
我跟着她拐进右边小道。
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没回头。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可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因为我知道。
下一个见面的人。
可能是顾明玉。
也可能是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