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中计被围,生死一瞬
碎纸上的“明日午时”四个字像块烧红的铁,烫得我手心发麻。
沈婉清把纸塞进怀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她没说话,但我懂她的意思——这不是警告,是请帖。顾衡知道我们会来,干脆摆开阵势等我们上门。
“绕。”我说。
她点头,转身就走。我没问去哪儿,跟着就是了。西市人多,但越热闹的地方越危险。那些摊贩里说不定就有顾衡的眼线。我们拐进一条窄巷,两边堆着破筐烂桶,脚下湿滑,空气中飘着馊味。
刚走十来步,沈婉清突然停住。
我也刹住脚。
前面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衙役服,手里拎着铁链。他们没动,也不说话,就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我慢慢回头。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人。三个死士,刀已出鞘。
退路没了。
“前后夹击。”我低声说,“看来咱们连‘绕’的机会都没有。”
沈婉清没看我,只把手伸进袖子。我知道她在摸匕首。她的动作很轻,但我知道她心跳一定不慢。
“不急。”我压低声音,“等我信号。”
话音刚落,一阵铜铃声从头顶传来。
叮——
不是风铃,也不是货郎的响铃,是锁链上挂着的铜片在晃。
我抬头。
玄冥站在巷子一侧的矮墙上,黑袍蒙面,脸上纹着兽面图腾,像庙里供的恶鬼。他手里握着一条带铃的锁链,链子垂下来,末端挂着十二块铜牌,每一块都刻着名字或日期。
他不动,也不说话,可那股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是你。”我笑了下,“上次在书肆外没打死你,这次还敢来?”
他没反应。
但我注意到,他左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意什么。
之前在酒楼,我见过一个孩子哭闹,他站在三丈外愣住了。那时候他的锁链没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
现在我不需要他哭,我只要他迟疑一瞬。
“你这条链子挺重吧?”我边说边往前挪半步,“挂十二个牌子,是不是代表你杀了十二个人?”
他依旧沉默。
“还是说……有一个人你不想杀,却不得不杀?”我盯着他,“比如你妹妹?”
他身体猛地一震。
锁链发出一声脆响。
就是现在!
我右手一扬,磁石玉佩飞出,直奔他锁链关节处。这玉佩能吸铁,我早试过。它撞上链子,“咔”地卡住一处连接点,整条锁链瞬间僵住。
玄冥抬手要扯,动作慢了半拍。
够了。
沈婉清像箭一样冲出去。
软剑出鞘,快得看不见影子。第一个死士刚举刀,喉咙已经开了口子。第二个想挡,剑尖从他颈侧穿入,血喷出来,洒在墙上。
她落地一滚,背靠墙角,剑横胸前,冷冷看着剩下的人。
两名死士倒下,包围圈出现缺口。可没人敢动。
玄冥终于扯断玉佩,链子恢复灵活。他低头看了眼玉佩,又抬眼看我,眼神变了。不再是死物般的空洞,而是有了情绪——愤怒、痛苦,还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他听不见,但他看得懂唇语。所以我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你妹妹……也爱吃桂花糕吗?”
他握链的手抖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老衙役突然扑出。
他根本没冲沈婉清,而是直奔我而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中铁链如蛇般甩出,缠住我右脚踝,猛地一拽。
我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到石板,眼前一黑。掌心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
三名死士立刻围上来,刀尖压在我脖子两侧,离皮肤只有毫厘。
“别动!”其中一人喝道。
我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脖子上的刀冷得刺骨,可我没闭眼。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玄冥身上。
他还站在墙上,锁链垂着,没有进攻。
“你不是机器。”我说,“你会犹豫,会痛,会想起小时候的事。你妹妹被人带走那天,你是不是也在场?”
他没动。
但我看到他蒙面布下的眼睛眨了一下。
沈婉清那边情况也不妙。她杀了两人,可还有四人围着她。她背靠墙,呼吸有点乱,但剑仍稳。
“叶临渊!”她喊我名字,“撑住!”
我没回应她,继续盯着玄冥。
“你每个月初都会去城南那个破庙烧香。”我慢慢说,“不是拜佛,是祭人。你在祭她,对不对?你给她带桂花糕,因为她最爱吃甜的。”
玄冥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你脸上的图腾不是前朝印记。”我声音更轻,“是你妹妹的名字,你把它纹在脸上,怕自己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我。
这一次,他没躲开我的视线。
我知道我说中了。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玄冥缓缓抬起手,锁链轻轻晃动。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快要裂开的雕像。
可那三把刀还在。
我动不了,脚踝被铁链锁着,一挣就勒得生疼。脖子上的刀也没松。只要他们一声令下,我立刻就得咽气。
沈婉清想冲过来,但被三人拦住。她咬牙,一剑逼退一人,可另两个立刻补上。
“你们抓我是没用的。”我对那几个死士说,“顾衡要的是玉佩和名单。我现在死了,东西谁也拿不到。”
“闭嘴!”一人怒吼。
“你们真以为他是为国为民?”我冷笑,“他每月喝处子血练邪功,你主子是个吃人的怪物。你替他杀人,结果呢?你死后名字会不会也被刻在铜牌上?”
那人手抖了下。
刀尖偏了一分。
我知道他们在动摇。
玄冥没动,可他的锁链不再发出声音。整个巷子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梆——梆——梆——
声音一落,玄冥忽然动了。
他跃下墙头,落在我面前。
锁链高高扬起,对准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