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千金买刀，只为红颜
当晚，参军府的书房里，杜淳屏退了左右，亲自写了一封密信，交由罗山，让他务必亲手送到闻香阁秦柔的手中。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有笔天大的生意，想与将军一谈，请秦姑娘过府一叙。
夜色渐深，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参军府的后院。
秦柔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莲子羹的香气混合着墨香传来。
杜淳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秦柔，便放下了书，起身笑道：“秦姑娘果然守时。”
“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秦柔走到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番。
两天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深邃，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你信上说，有天大的生意要和家父谈。杜参军如今坐拥西州郡，手握百万产业，还有什么生意，需要找到家父头上？”
秦柔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她实在想不出，这个总能出人意料的男人，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杜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秦姑娘，你我之间，也算有几分交情。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杜淳的手按在黑布上，看着秦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请你当个说客。我要卖一样东西给镇北将军，一样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秦柔的柳眉微微挑起，心中愈发好奇。她伸出手，就想去揭开那块黑布。
“别急。”杜淳却按住了她的手。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起。
杜淳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而秦柔的手指则微凉，细腻修长。
秦柔的身体微微一僵，如同触电般，迅速地将手抽了回来，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眼神却不敢再与杜淳对视。
“故弄玄虚。”她低声说了一句。
杜淳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暗笑，也不再逗她，缓缓地揭开了黑布。
羽翼刀静静地躺在桌案上。灯光下，那奇异的羽毛状花纹，仿佛在刀身上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妖异而又冰冷的美感。
秦柔的呼吸，猛地一滞。她出身将门，自幼习武，见过的名刀宝剑不计其数。
可没有一把，能像眼前这把刀一样，光是看上一眼，就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不是一把刀，那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这是……”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有些迟疑。
“此刀，名为羽翼。”杜淳将刀拿起，递到她的面前：
“此刀，断金削铁，吹毛断发。更重要的是，这种刀我可以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柔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无法置信。
一把神兵利器，往往需要一位宗师级的工匠，耗费数年心血，机缘巧合之下，方能得之。
这也是为何神兵如此稀少而珍贵的原因。
可杜淳竟然说，这种级别的兵器，他可以批量生产？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不信。”秦柔下意识地摇头。
“信不信，一试便知。”杜淳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柔不再犹豫，她接过羽翼刀，入手的感觉沉重而又平衡，仿佛这把刀天生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她走到院子里，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把城防营制式的佩刀。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两把刀在空中交击。
“锵！”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
那把制式佩刀，应声而断，半截刀身打着旋飞了出去，插在不远处的柱子上，兀自颤动不休。
而秦柔手中的羽翼刀，刀刃上连一个白点都没有留下！
秦柔彻底呆住了。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完好无损的羽翼刀，又抬头看了看那半截断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那制式佩刀的质量，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绝不是什么破铜烂铁。
可在羽翼刀面前，却脆弱得如同朽木。
“这还不够。”杜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从她手中拿过羽翼刀。
然后，他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对着刀刃轻轻一吹。
发丝飘落，触碰到刀刃的瞬间，无声地分成了两段。
吹毛断发！这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场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眼前。
秦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看着杜淳，那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神秘无比高大。
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到底还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现在，秦姑娘相信了？”杜淳将羽翼刀递还给她。
秦柔沉默地接过刀，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仰慕。
“你想怎么交易？”她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很简单。”杜淳伸出两根手指：“一百斤上好的精钢，换一把羽翼刀。另外，我还需要大量的粮食和药材，这些，都可以从交易额里扣。”
一百斤精钢换一把刀！这个价格，不可谓不昂贵。
但想到羽翼刀那恐怖的威力，秦柔又觉得，这个价格简直是白送！
试想一下，如果北疆军能装备上哪怕一千把这样的神兵，那在战场上，将会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蛮夷引以为傲的弯刀和铠甲，在羽翼刀面前，将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这笔生意父亲绝对会做！
“好，我答应你。”秦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立刻回去，将此事禀告家父。”
“那就多谢秦姑娘了。”杜淳笑着抱了抱拳。
秦柔拿着刀，转身就想走，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父亲。
“等等。”杜淳却叫住了她。
“还有何事？”秦柔回头。
“这把刀，就当是我送给秦姑娘的见面礼。”杜淳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宝刀赠佳人，也算是不辜负了它。”
秦柔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手中的羽翼刀，又看了看杜淳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这把刀是她见过最好的刀，是任何一个武人都梦寐以求的神兵，他竟然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下意识地推辞。
“拿着吧。”杜淳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况且，说客总得有点好处，不然，万一你回去不好好替我说话，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这半开玩笑的语气，让秦柔心中的那点窘迫和慌乱，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手中的刀，终究是没有再拒绝。
“多谢。”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说完，便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是那离去的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仓促。
杜淳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