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穿越时代的设想
送走秦柔，杜淳站在府门口，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那份因三万斤精钢而起的激**，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批精钢，是秦镇北送来的信任，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开启他心中宏伟蓝图的钥匙。
他转身，目光如电，再无半分迟疑：“罗山！”
“在！”罗山立刻上前，身板挺得笔直。
“你立刻去办一件事。”杜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城里，把最好的铁匠给我找来。记住，是最好的，无论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请到府里来。”
“是！”罗山领命，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杜淳则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没有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而是反锁了房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里面。
他清空了书案，铺开一张最大的宣纸，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关于金属冶炼的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些在前世被他当作业余爱好，烂熟于心的现代材料学知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乌兹钢，大马士革刀，折叠锻打，渗碳工艺，淬火温度……
一个个名词，一幅幅流程图，在他脑中交织、重组。
他猛地睁开眼，提起笔，蘸满了墨。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沙沙作响。
他画的不是山水，不是诗词，而是一张张充满了现代工业气息的设计图和工艺流程图。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打造几把锋利的兵器。
他要在这落后的时代，复刻出那失传已久的，被誉为神之金属的大马士革钢！
他要用这种领先了整个时代近千年的技术，为自己麾下的士兵，打造出无坚不摧的利刃和坚不可摧的铠甲。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微明到大亮，再到日上三竿，他浑然不觉。
嫂嫂们几次过来送饭，都被他拒之门外，只让她们把饭菜放在门口。
整个参军府，都知道新上任的杜大人把自己关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杜淳才扔下手中的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面前，铺满了大大小小的图纸，上面用这个时代的人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详细地记录了从选材、配比、锻打、到淬火、打磨的全套流程。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咚咚咚。”
“大人，是我，罗山。”
杜淳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藏入怀中，这才起身去开了门。
罗山站在门口，一脸的风尘仆仆，神色却有些古怪，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
“人请来了？”杜淳问道。
罗山摇了摇头，苦笑道：“大人，属下无能。那人请不动。”
“哦？”杜淳有些意外。以罗山的能力，加上自己如今参军的身份，在西州郡城里，还有请不动的人？
“我打听过了，城中手艺最好的铁匠，叫铁山，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脾气又臭又硬。”罗山解释道。
“我昨天半夜就找上门去了，好话说尽，银子也拍了，可那老头油盐不进，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当官的，死也不会给官府做事。最后还拿扫帚把我给打了出来。”
杜淳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有意思。走，带我去会会他。”
铁家的铁匠铺，在城西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沉稳而富有节奏。
杜淳让罗山在巷口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铁匠铺的门大敞着，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的老人，正挥舞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得通红的铁块上。
火星四溅，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流淌，在炙热的空气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他打得很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眼中只有那块铁。
杜淳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
他看得出，这老人的每一锤，都力道十足，落点精准，显然是浸**此道数十年的宗师级人物。
一锤又一锤，直到那块铁胚在他手中渐渐成型，他才停了下来，将铁块重新扔进火炉，转身拿起水瓢，大口大口地喝水。
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杜淳。
当他看清杜淳身上那件代表着官家身份的参军服饰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滚！”一个字，如同从胸膛里炸出来的一样，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老丈，我……”杜淳刚想开口。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铁山将水瓢重重地摔在地上，指着杜淳的鼻子破口大骂。
“又来一个吸血的狗官！前头那个姓张的，把西州郡的民脂民膏都搜刮干净了，现在又换了你这条新来的狗！怎么，府库被搬空了，就想从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身上榨油水？”
“老子告诉你，我铁山打了一辈子铁，跪过天，跪过地，就是没跪过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想要钱，没有，想要命，老子这儿有把刚开刃的，你敢不敢拿？”
杜淳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得有些发懵。
他没想到，这老头的脾气，竟然火爆到了这个地步。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索性也不解释，抬脚就往铺子里走。
“我今天来，不是来要钱的，是想请老丈帮我打几样东西。”
“打东西？我呸！”铁山一口浓痰吐在杜淳的脚边：“老子就是把这身手艺带进棺材里，也绝不给你们这群祸国殃民的狗贼，打造一件伤天害理的凶器！”
眼看杜淳竟然还敢往里走，铁山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他怒吼一声，转身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把刚刚完工，还未交付的鬼头大刀，那刀身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不滚，那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先宰了你这个狗官！”
话音未落，他双手持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势大力沉的一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杜淳的脑袋就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