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假扮土匪，正邪颠倒
“什么？大人，您让我去扮土匪，劫周康的货？”罗山听完杜淳的整个计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都多，可这种弯弯绕绕的计谋，他还是头一次接触。
让他去剿匪，他提刀就上。可让他扮成土匪去打劫名义上的上司，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
“大人，这不妥吧？”罗山一脸的为难，平日里那股子悍勇之气都弱了三分。
“我手下那帮兄弟，都是军人，让他们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怕是会有损我军威名啊。”
他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在他看来，军人就该堂堂正正，在战场上与敌人真刀真枪地干。
这种乔装打扮，背后捅刀子的事，实在是有违他做人的准则。
“军威？”杜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罗山，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罗山，我问你，什么是军威？是在战场上杀敌的数量，还是百姓的口碑？”
“军威，是守护！是保境安民！是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不惜豁出性命的决绝！”
杜淳的声音掷地有声：“如今，有人要引狼入室，要将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城池，卖给我们的敌人！这个时候，你跟我谈什么威名？谈什么堂堂正正？”
他知道，若不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罗山，以这个莽汉的性子，心里定然会有疙瘩，执行起命令来也难免会打折扣。
“你以为，我让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报复那姓周的吗？”杜淳长叹一口气，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
他将罗山拉到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收到可靠消息，周康让威远镖局明日护送的那批丝绸，里面夹藏着一份足以让我西州郡万劫不复的东西。”
“什么东西？”罗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宁王写给蛮夷左贤王的亲笔信，以及我们西州郡城防营最详细的布防图！”
“什么？”罗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虎目圆睁，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布防图！那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一旦此物落入蛮夷之手，西州郡的城防在敌人眼中将再无秘密可言。
哪里是薄弱环节，哪里可以重点突破，都将一目了然。
到时候，蛮夷大军压境，西州郡危矣，雁门关危矣，整个北疆都将门户大开！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后果，罗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杜淳为何要行此险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也不是官场倾轧。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一场关系到北疆千万百姓生死的战争！
“大人，我……”罗山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为自己刚才的愚钝和狭隘，感到无地自容。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偷鸡摸狗的勾当吗？”杜淳看着他，目光如炬。
“不！”罗山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大人，属下知错了！请大人放心，今晚，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绝不让那通敌卖国的罪证，流出西州郡半步！”
“好。”杜淳将他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人要抓，货要抢，但那封信和布防图，必须万无一失地拿到手。这，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属下明白！”罗山再无半分犹豫，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杀意，转身大步离去。
……
另一边，周康在驿馆里，正小心翼翼地安排着明日的行动。
昨夜的失窃和火灾，让他成了惊弓之鸟。虽然损失惨重，但也让他更加警惕。他将负责押送货物的亲信头目叫到密室之中。
“东西，还在身上吗？”周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那名亲信头目，正是之前在酒楼被杜淳气势所慑，后来又被周康派去成立威远镖局的心腹。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沉声回道：“大人放心，属下用油布包了七八层，日夜贴身收藏，绝无遗失。”
“好，好。”周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金银财宝没了可以再赚，可这封信要是丢了，宁王怪罪下来，他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明日出城，你们不必走大路，绕小道而行。如今城中戒严，杜淳那厮定然盯得很紧，万不可让他发现端倪。”周康仔细叮嘱道。
“大人放心，路线属下早已勘察过，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还有，到了黑风口，会有人接应你们。切记，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确认无误后，立刻返回。”
“是！”亲信领命退下。周康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密室里，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杜淳你封得了城门，却拦不住我的通天大道。
等明日信一送到，王爷的大军一到，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夜，再次降临。
参军府的书房内，杜淳静静地坐在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在等，等罗山的消息，也在等系统的最终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时已过。幽蓝色的光幕，悄然在他眼前展开。
【白银级情报：罗山已率部抵达黑风口，与悍匪过山风展开激战。】
杜淳的心微微提起。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光幕再次刷新。
【黄金级情报：悍匪过山风已被全歼，其头目张麻子被罗山生擒。罗山部已换装完毕，正在指定位置设伏。】
成了！杜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上，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也照亮了他那双深邃而又冰冷的眸子。
他看着月亮，仿佛看到了那张藏在京城深处，运筹帷幄的脸。
“宁王，周康。”他低声喃喃，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叛国者，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两个，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