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
不仅温柚宁懵圈,其余几人也和听古经一般,看着温柚宁这半路跳出来的外公,四脸好奇探究。
“丫头叫什么名字?”敖泓有些激动的拉了温柚宁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父母给我起名曦宁,不过这些年我一直在人间游走,朋友都叫我温柚宁。”已经独立自主惯了的温柚宁一时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有些接受无能。
“曦宁,柚宁,外公叫你阿宁可好?”敖泓仔细打量着温柚宁的脸,念叨了两遍她的名字,仿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女儿青葵的影子,不过她比青葵稳重多了。
青葵自小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顽皮的紧,虽然如此,但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乐意宠着。
敖泓想起昔日活泼的女儿早已成为一捧黄土,不由悲从中来湿了眼眶。
温柚宁见如此年纪的老人流泪,心中也不由酸涩起来,“外公,您别伤心了,您现在还有我,还有空空呢。”
“是啊,爷爷,空空会一直陪着爷爷。” 空空一头扎进敖泓的怀里,抱着他的胳膊。
敖泓吸吸鼻子,又笑出声来,抬手拍了拍空空的小脑袋,“对,还有你们在呢。”
突然,温柚宁只觉得身体内气海翻涌,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要破体而出。
她下意识的用灵力压制,却愈演愈烈。
宋砚书见状就想帮忙,敖泓却抬手阻止了他,自从这几人进了秘境后,他就一直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方才认了温柚宁这个外孙,以为是血脉之故,就在刚才,这股气息扑面而来,原来它一直藏匿在温柚宁的体内。
他抬手帮温柚宁将这股气息从体内分离出来。
众人只见一股略显虚弱的灵力从温柚宁身上分离出来,化作一道模糊人影。
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正是妖后青葵。
这是温柚宁正真意义上第一次与母亲相见,她们的眉眼间有许多的相似之处,只不过此时的青葵已为人妻为人母,没有温柚宁的娇俏艳丽,更多的是温婉成熟。
“青葵。”敖泓颤抖着声音,看着那道虚影。
空空也哽咽着叫了声姑姑。
青葵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她看着面前苍老的父亲,也不由哽咽出声,“父亲。”
原来当年送走羲宁时,青葵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残魂,本意是想着在女儿危难之际能救她一命,可今日她也察觉到了故人气息,是以迫不及待破体而出。
“父亲,女儿不孝。”青葵没想到她留下的一抹残魂竟能让她再看一眼自己的血脉至亲,不禁潸然泪下。
敖泓颤抖着手想要触摸女儿,指尖却穿过了虚影,不禁老泪纵横。“青葵,我的女儿。”
“本以为今生无缘,不想还能再见父亲一面,女儿此生无憾。”泪眼婆娑的青葵跪在地上叩了个头。
敖泓无声的摇着头,再说不出一句话。
青葵擦掉眼泪,看向温柚宁,“阿宁长大了,以后母亲不能再陪着你了。”
随后她又看了看悲痛不已的父亲,哽咽着嘱咐道:“父亲,阿宁就有劳你照看了,这么些年,她独自一人吃了不少苦,是我这个做母亲没有保护好她。”
青葵的虚影渐渐的越来越淡。
温柚宁只觉得心口闷的难受,眼眶也酸涩的厉害,之前她很多次危难之际化险为夷,她总觉得有时候如有神助,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母亲一直保护着她。
“母亲……”
“阿宁乖,以后乖乖听外公的话。”随后她又看向敖泓,“父亲,女儿不孝,但是,女儿不悔!你们保重!”
话音落下,青葵的身影就消散在了风中。
失去女儿的敖泓一瞬间好似又苍老了几分,他半垂着头,半晌,才出声道:“是谁,是谁杀了青葵?”
胸口的酸涩感缓缓褪去,温柚宁吸了吸鼻子。
这一点温柚宁是有所耳闻的,这些年在人间游走,关于冥夙如何杀了前妖王登上妖王之位的传闻,耳熟能详。
前些日子在妖族,也听说过一些。
“我当时被母亲送离妖族,于具体情况不甚清楚,不过妖族和修仙界都传是冥夙杀了他们,继而荣登新妖王。”温柚宁这些年游走人间,却没有为原身父母报仇,她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但无奈的是她实力不允许啊!
一旁的裴时安道:“妖族中传闻,前妖王和妖后都是死于冥夙之手,这件事妖族上下口径一致。”
因为妖族强者为尊,是以冥夙杀了前妖王上位,是妖族上下都知道的事,仙门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冥夙?”敖泓念叨了一句,然后问道,“可是跟着你们一起进来的那人?”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敖泓见状就知道他们不知,抬手化出的水镜中聊苍以及众妖兵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正聚在几人消失的水潭边。
敖泓指着水镜的几人问道:“可是他?”
宋砚书和裴时安等人见此情形,继而想明白了,估计那场突如其来的妖风将围堵他们得聊苍等人一起带进了秘境。
温柚宁摇头道:“不是他,不过此人是冥夙手下的一员大将,父亲和母亲的殒身他也脱不了干系。”
敖泓抚摸着胡须,看着水镜眉眼间陡然戾气横生,“我北海龙族虽然种族凋零,但还轮不到一个低贱的半妖践踏。”
敖泓缓缓站起身,抬脚狠狠一跺,整个大地猛的一颤,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狂风四起,远处的水声呼啸。
几人也被震的不轻,身形都不稳了,宋砚书眼疾手快扶住身边的温柚宁,裴时安也下意识的将苏锦柔拉到身边护进怀里。
苏锦柔下意识的抓紧裴时安胸前的衣服,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欣喜,她抬眸对上裴时安关心担忧的目光。“师兄!”
裴时安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即好似想通了什么,笑了笑,耳廓微红,护在苏锦柔腰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你没事吧?”
苏锦柔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微红着脸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