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宿扶风城
温柚宁眯着眼审视着如同萝卜一般的阿笙,也不知这段时间宋砚书给这萝卜灌输了什么迷魂汤,竟然都不知这般信任他了。
不由得提醒他道:“别忘了,他是捉妖师,我们是妖。”
天生的死对头。
阿笙努嘴道:“可砚书哥哥好像和别的捉妖师都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温柚宁想了想,宋砚书他们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以前遇到的那些个捉妖师见到他们,那个不是喊打喊杀的,更有甚者虐杀妖类的也数不胜数。
宋砚书他们是除魔卫道,也捉妖,但捉的都是为恶之辈,相反还处处护着她。
不对不对,他们护着她也是别有所图罢了。
可是他好像确实也不坏啊,还屡次三番救自己。
可自己也救过他啊。
如此算来,谁也不欠谁。
温柚宁脑海里天人交战,总算纠结出了个结果。
她抬手,纤细的素指缓缓摆动,有一搭没一搭的煽动些油灯,火苗随之不断跳跃晃动,她悠悠道:“暂时不急,再看看,我倒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另一边,四人围桌而坐,宋砚书开口打破几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气氛。
“温柚宁暂时不能离开我们。”
苏锦柔因为险些让温柚宁受困,心中略有愧疚,听到此话,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疑惑道:“为何?”
宋砚书扫视了一眼几人,指尖轻叩着桌面,将妖族对温柚宁的异常态度讲了出来,“我怀疑她来历有疑,且如今妖族对她虎视眈眈,定有其他图谋,若是此时让她离开,无异于帮虎吃食。”
封离听罢也心有疑惑,“竟有这般事。”
裴时安食指微屈,低眸沉思,若当真如宋砚书所言,温柚宁当真还离不得。
宋砚书掩唇轻咳一声继续道:“之前我看过她的脉相,十分古怪,似是被下了什么封印,所以她修为一直不前,比之其他妖怪不知弱了凡几,这样的她怕是出门就得被前辈收了。”
“原来如此。”裴时安想起那日为温柚宁医治之时的古怪,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那日他输送的灵力犹如石沉大海,费了他不少力气。
“既是如此想必是妖族又有什么不可告人之时,如此看来,他们二人还是待在我们眼皮底下方是正理。”苏锦柔思虑了一番如是道。
“师兄以为如何?”宋砚书征求裴时安的意见。
裴时安觑了一眼他,点头道了声,“可。”
妖族。
聊苍坐在披着毛皮的榻上,支着一条腿,手里爱不释手的擦拭着三尖戟,听着妖兵汇报来的消息,擦拭的手一顿。
片刻,他扬起三尖戟,尾端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呵了一声,诧异道:“哦,居然还没死。”
那日黄大仙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本以为那人必死无疑,不想倒是命大。
妖兵恭敬的垂首静立,片刻聊苍起身随意挥动三尖戟,不远处的六角石灯瞬间应声而倒,四分五裂,蜡烛滚落在地,烛火熄灭,缭绕出一缕青烟,斑驳的蜡泪落在地上渐渐凝固。
聊苍满意的看着闪着幽光的三尖戟,语气不容置喙,“继续追踪,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
……
一行人又修养了几日,却发现他们周围夜鸦遍布,不得已只得快速离去。
一路上几人被妖兵围攻了好几次,但他们发现妖兵的目的只是温柚宁。
几番奔波之下几人终于甩开了妖兵,裴时安双手快速结印杀了最后一只追踪而来的夜鸦,连忙对众人道:“快走,妖兵很快就会追上来来。”
宋砚书甩袖放出飞舟,几人慌忙踏上,清风徐来,云霭缭绕。
苏锦柔趴在边上远眺见后面只有缭绕的云霞并无追兵,松了口气道:“总算甩开他们了,这妖族的夜鸦是长了狗鼻子吧,一路紧追着我们不放。”
封离也被累的够呛,靠在船舷上远眺。
苏锦柔见温柚宁抱着阿笙站在不远处,女子眉目温柔,低垂着眸子看向怀里的萝卜,乌黑的发丝扬起,唇角还带着愉悦的笑意,身姿窈窕,绿色的衣衫被风撩起,看起来生机盎然。
她踱步上前,双手抱胸捏着下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温柚宁。
温柚宁被苏锦柔突如其来的靠近弄的不明所以,又被她那审视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她不由得抱紧怀里的阿笙。
她直视苏锦柔,眸光警惕,“你干嘛?”
苏锦柔不语仍旧打量着它,半晌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些妖兵为何要紧追着你不放?”
温柚宁听罢也十分苦恼,“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被追的无路可逃,这般狼狈了。”
苏锦柔蹙眉撇嘴,想了想,“也是!”
几人甩掉妖兵后趁着天色未暗投宿到了扶风城。
“傅府。”温柚宁仰头看向气派的门楣,低声念出声。
裴时安回过头,“先问过主家,今夜便借宿此处吧。”
他们入城已经半个时辰了,找了好几家客店却斗已客满,无奈只能找人家借宿。
几人询问过后,主家人十分爽快,很快便安排了客房。
管家和两个小厮提着灯笼为几人带路。
傅府的管家年过四旬,态度温和有礼,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烛火幽暗,几位小心脚下。”
裴时安颔首感谢,“深夜叨扰,实在是搅扰贵府了。”
傅管家颔首低眉,笑意温和,淡淡道:“哪里,几位高人远道而来,主家十分欣喜,本想亲自接待,怎奈夫人身体不适,几位莫要见怪。”
“先生哪里话,是我等深夜冒昧叨扰,打扰贵府了。”
裴时安在前头和傅管家客气拉扯,温柚宁四下打量着傅府的格局。
傅府在扶风城的城南,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许是一方富户。
如今已是阳春三月,府中各色花卉争相开放,几人穿过游廊,旁边的池子里还有鱼儿游动,偶尔翻动出一两声水花。
屋檐下,有风铃随着夜风叮当作响,檐下关挂着一排排暖橘色的雕花灯笼,余晖映在水面上,波光凌凌,泛着层层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