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卖身契
“那位女同志，你就不能小声点？”
有护士忍无可忍地走上前，盯着王菊芳，“你一进来，话就没停过。”
“我说两句话，又怎么了？”
王菊芳不服气。
“这儿都是病人……”
“不好意思，她这就走了。”
林楠只得出来打圆场，又对李素芬道：“你俩赶紧回去休息，吊完水我自己回家，离得又不远。”
天蒙蒙亮时，林楠手上的针头终于被拔下来。
抱着热水袋，林楠走出了输液室。
“楠姐！”
李素芬居然站在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
“菊芳姐让我过来看看。”
李素芬伸手摸摸林楠的额头，“好了哎！”
“走吧，你去上班，我回家睡觉，帮我跟朱经理说一声。”
医生说，她再拖一天就成肺炎了。林楠决定，不跟自己玩命。
林楠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李素芬没跟上来，问了句，”什么事？“
李素芬小跑过来，迟疑了一会，道：“婶子在218病房，我们昨晚上去看到了……”
“你们俩够多事的。”
林楠继续往前走去。
她都自顾不暇，还管得了别人？
一个多小时后，林楠又回到县医院，径直上了二楼。
本来林楠是想好好睡一觉，结果才闭了一会眼，屋门便被人敲响。
这边的居委会大妈也不知怎么发现林楠在家，找她问李素芬的情况。
林楠这才想起，李素芬的暂住证过期了。正当她想着如何跟人求情时，大妈主动说，让她们赶紧把表填了，闫秋姑签个字担保，回头可以再补介绍信。
这会儿林楠就是来找闫秋姑签字的。
二楼回字型的走廊上，林楠上来就迷路了。
比起下面的人声鼎沸，这层干部病房简直是过于安静，连四下走路的人都是轻手轻脚。
有护士远远过来，林楠正要上去问路，护士却看向她身后，“小秦姐，阿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正要给你们送过去。”
“怎么样？”
护士笑道：“指标有不少都正常了。”
“我就说嘛，你妈不会有事。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我过来之前，浩青他外婆还说，真不行把你妈接到江陵去治。”
林楠都走过去了，却在听到一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离林楠几步外的一间病房门口，一个年轻女子正看向林楠，同时望过来的，还有一个额头上有颗痣的中年妇女。
和林楠对视片刻，年轻女子上前，主动伸出手，“你是林楠吧？我叫秦文竹，咱们之前应该见过。”
林楠敷衍地和她指尖碰了碰，随口问道：“218病房在哪儿？”
“应该在对面吧，这里都是单号。”
秦文竹往右侧看去，貌似熟稔地问，“来探望病人？”
“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楠也是直截了当。
显然没想到林楠这么干脆，秦文竹愣了一下。
“没事我就走了。”
“浩青……和你还有联系吗？”
秦文竹到底开了口。
“你得问他。”
今天碰上秦文竹，就有点狗血，林楠不想陪她在这儿洒狗血。
“咱们不能好好说话？”
秦文竹微低下头。
“我还有事。”
林楠丢下一句，便要离开。
“你对浩青是真心的吗？”
“跟你有关系？”
秦文竹跟吃错了药一样，忽地笑了，“我一直觉得，遇上浩青，是我的幸运。”
林楠也笑，“我可是倒了大霉。”
秦文竹脸一僵，“说这有什么意思呢？他没对不起你。”
林楠上辈子唯一的娱乐就是看偶像剧，现偶、古偶还有仙偶来者不拒，秦文竹这种白莲花的演法，她怎么可能看不懂。
林楠视线一转，有意无意瞟了瞟那个中年妇女。
她有一种很不靠谱的猜测。
这不会是叶浩青的妈吧？
“加油吧！”
林楠作势拍了拍秦文竹的肩膀，“叶浩青在我面前，一直想撇清和你的关系。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知道，你从来不怪我的出现，你认为我也是无辜的，不想伤害我。你们当年的分开是迫不得已，你对他的感情从来没变过；还有什么……你和叶浩青是真心相爱，为什么我不就成全？”
被抢了台词的秦文竹一脸懵逼时，林楠已经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中年妇人到秦文竹跟前，“她就是那个女的？”
秦文竹被林楠憋住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果然是农村出来，看长相就是个不讲理的。”
中年妇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替秦文竹擦着眼泪，“你也是没出息，还能被那女人吓住。你放心，浩青就是一时想不通，我们都会给他做思想工作。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咱们家的媳妇，除了你，不会是别人。”
“阿姨，对不起，我......”
“你什么人？”
一个女人的大叫声在二楼炸响。
秦文竹这下连哭都忘了，和中年妇女一块望了过去。
“你们不用管我是谁。”
218病房里，林楠攥住闫秋姑胳膊，冷冷看向一个冲到她跟前的四十来岁女人，“她被病人又抓又挠，你们都没长眼？”
“她是我家保姆，做的就是这个活，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女人上下瞧瞧林楠，“这是我婆婆的病房，你凭什么闯进来？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女人便往外走。
“楠楠，算了，老太太就是这个毛病。我早就习惯了。”
闫秋姑想要挣开林楠的手。
林楠一把甩开她，“这样多久了？”
“你别问了，出去吧！”
闫秋姑说着，便要把她往外推。
林楠气了，“闫秋姑，你不想好了？”
那女人又折回病房，冲着被叫过来的护士质问，“这女的是怎么进来的？这是干部病房，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了？”
“沈老师，她是我女儿，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让她走！”
“闫秋姑！”
林楠吼了一嗓子。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不就是干部病房吗，你就觉得自己高贵了？明明看到你们家老太太在打人，两个人在边上嗑着瓜子瞧热闹，还说别人阿猫阿狗，你们是猪狗不如！”
林楠瞪向那女人。
病房里另一个年轻点的嘟囔，“我们给钱了！”
“你们拿钱买了她？她的卖身契呢，拿出来看看啊！”
“没事的，楠楠，别说了！”
林楠顿时火大了，“你在这儿是能挣到万贯家财吗，值当拿尊严来换？闫秋姑，这活不许干了。要不现在跟我走，要不咱们从此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