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说实话成了罪人

“我有段时间没给老人家写信，等会就写。”

还得是李素芬心细，经她一提醒，林楠也觉得不太对劲了。

小波的外公多年在地里劳作，身体已经垮了，他那外婆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查过邝老板给我们的《销售区域表》，他下面的分销商有下坪乡的，要不然派人去问问？”

林楠看了李素芬半天，扑哧笑了出来，“素芬，我确定当年拾到宝了。”

“啊？”

李素芬没懂林楠的夸奖。

“后面你来安排吧！拍电报过去，速度快一点。”

李素芬拿着《分红表》出去了。林楠走到门口，瞧着她穿过院子进了财务室，忍不住感叹自己眼光如此之好，李素芬以后在“朱炳良”，绝对有一席之地。

当然，林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比如赵小栓那小子。

林楠前年都帮他联系好了江陵大学，准备送他去深造了，结果这小子偷偷跑回老家报名参军，说走就走了。

这三年，想想还真发生了不少变化。

林楠正一边思忖，一边低头吃着饭，有人走了进来。

感觉有个人影在眼前晃了一下，林楠抬起了眼。

“听说你又折腾朱伟了，他好歹也是大老板了，还被你支使来、支使去！”

郑正锋一进来，就没什么好话。

林楠一笑，“还没恭喜小舅舅……老来得子！”

那个“老”字，林楠故意咬得极重。

郑正锋不出意外地递来一记白眼，随后拉开椅子，坐到了林楠的对面，“好歹我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好吧，这一句，林楠确实怼不了。

“不是最近挺忙的吗？怎么过来了？”

郑正锋所在的外资银行驻华代表处，最近要升级成分行，朱伟已经急不可待地称呼他“郑行长”了。

教人意外的是，郑正锋的脸突然拉了下来。

“朱伟呢？”

郑正锋微低着头问。

“被我折腾出差了。”

昨天“朱炳良”在长安路的新工厂建设规划及设计招标广告登在了《江陵商报》上。不到半天，就有三家打来电话咨询。

朱伟这次去了省城，就是到其中一家声誉不错的设计院做参观考察。

“你这么搞，朱伟得累死。”

郑正锋突然来了句。

“然后呢？”

林楠确定，郑正锋过来有事。

四目相对片刻，郑正锋坐了回去，“你这边吧，得有几个能用得上的。”

“你有介绍的？”

“我。”

林楠吃了一惊，“开玩笑呢？”

郑正锋翻了个白眼，“真话。”

“你到咱们这儿，不是大材小用吗？以后你可是行长，说不定，过个十年、八年，我们还得找你筹钱。”

郑正锋呵了一声，望向天花板。

林楠的饭已经吃得差不多，拿手帕擦了擦嘴，“你要真想来我们这儿，我求之不得。不过小舅舅要考虑清楚，现在这个年代，别人都往外资企业钻，你跑到我们这儿来，人家会觉得，你肯定是出了事。到时候面对社会舆论，你得有思想准备。而且吧，你现在这个状态正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我这边该给你的分红，一分也少不了。偶尔你来帮个忙，我们还把你当大老爷一样哄着。”

“可真会说话。”

郑正锋站起身，走到近处一面墙跟前。

那儿是林楠亲自设计的照片墙，上面挂着“朱炳良”这些年的全家福。

最早的一张还是在安平县的时候照的。而去年的一张，人数明显有增加。

“每回鲁柏桐都坐中间，你还挺器重他的。”

郑正锋说了句。

“人才呀，可惜人家不肯过来。”

“看来我就是个混饭的。”

郑正锋这话还酸溜溜的。

“没见谁这么说自己的。”

林楠也走到了照片墙那儿。

郑正锋凑近其中一张照片，“鲁柏桐最近出了点事。”

林楠吃了一惊，“怎么了？”

前天林楠还在街上碰到鲁柏桐。听他的意思，他女儿分配到江陵电视台的事有了着落。那会儿鲁柏桐心情不要太好。

“大华厂不是彻底不行了吗，市里开了好几场现场协调会。领导们大多数希望德生集团能拉一把。不过德生集团的那个李老板开的条件苛刻，只要良性资产，不管债务还有职工。”

“他们都趁火打劫过一次了，还要再来？不过，这跟鲁柏桐有什么关系？”

郑正锋乐了，“鲁柏桐也说德生集团是‘趁火打劫’，还是当着领导们的面说的，这下捅了马蜂窝。现在有人向轻工业局告状，又提起鲁柏桐在外头私自接活的事。”

“以前他们就派人来调查过了，我说得很清楚，人家是义务劳动，一分钱没拿。”

“就算是义务的，也违反了规定。有些人想把他踩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郑正锋摇头，“鲁柏桐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写检讨材料。”

林楠也在感叹。

什么时候说实话的，倒成了罪人。

“德生集团老板还在阴阳怪气，问鲁柏桐是不是想让咱们‘朱炳良’接手？”

林楠被气笑了。

那个李兆辉小肚鸡肠就算了，还什么事都能把他们带上。

倒是这会儿，林楠倒观察了一下郑正锋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德生集团中国区总裁李兆辉，就是秦文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