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婚不结了
林楠回到江陵，隔了一天才来看新房。
郑玉清催了几次。本来林楠昨天就该过来，正碰上孙宇杰带着制片主任到面馆和厂里堪景，只得推迟到现在。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林楠心里有了数。
八十年代的工房，基本都是暗厅明卧，而且卧室面积都不小，要隔出一间不难，但要保证每个房间明亮通风，得费一点脑子。
郑玉清走到南窗阳台上，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二中的门卫室，“我就不搬过来了，你们也少折腾一点。”
“郑主任要是不过来，我妈也不过来了。”
郑玉清分的房子，结果儿子、媳妇，再带上丈母娘搁这儿住着，倒把正主踢到一边。这话好说不好听。
反正闫秋姑听郑玉清的安排，当时就表了态——这种婆家人听到要戳她脊梁骨的事，林楠绝不能做。
“行，你看着办吧！你们小舅舅说，房子装潢的事，他来负责。有什么想法，你跟他讲。”
郑玉清又看了看楼下，“好几家都开始搬了。你们也尽快吧！”
林楠从包里拿出一把卷尺，回到房间量了起来。
郑正锋这人吧，虽然讨人嫌，可对外甥倒是真心实意。
不过他的人情，实在不好欠。
靳小雯到现在都对郑正锋冷冷淡淡。
郑正锋明里暗里，让林楠去劝靳小雯。
其实林楠能说的也都说了，再多嘴的话，只怕跟靳小雯做不成朋友了。
“还是我自己来。小舅舅平常也挺忙的。结婚的是我们，总不能把事情都推给别人。”
觉得林楠这话也没错，郑玉清便道：“那就你和浩青商量……”
有上楼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郑玉清亲自过去开门，看到叶浩青，脱口问了出来。“你爸找你，有什么事啊？”
林楠也走过去，仔细地观察叶浩青的表情。
她前天回来，是叶浩青到火车站去接的。
当时林楠就看出，叶浩青情绪低落，即使他已经在努力掩饰。
后来林楠才知道，和他同班的学员，不少人拿到了分配通知，而叶浩青因为匿名信的问题，分配的事悬在那儿了。
这一趟神陇镇之行，林楠自认没白跑。或许最后分配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可至少，叶浩青不会像张贵生那张乌鸦嘴说的那样，被迫脱下军装。
“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楠也忍不住问道。
注视林楠片刻，叶浩青点了点头，“确认我没有违纪行为，调查正式结束。”
林楠松了口气的时候，郑玉清叹了口气，“我就说嘛，不会有事的。”
“分配的事怎么说？”
林楠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叶浩青还有机会留校？
“让我等通知。”
“张贵生分到哪儿了？”
“不提了。”
叶浩青说这话时，眉宇间不自觉露出一抹轻蔑。
于是，林楠基本上知道了答案，“这次去神陇镇搞外调的马处长，身边只带着张贵生。所以，他分到军分区了？”
看来这场竞争，以叶浩青躲过一劫，而张贵生踩着战友上位而告终。
太让人不服了！
叶浩青淡淡地道：“这是组织安排。”
林楠却有点窝火，“你真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叶浩青没有回答，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道：“这件事过去了。”
对于张贵生，叶浩青的想法有点复杂。
其实他之前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传言，写匿名信是他们这个班的。
但事已至此，叶浩青只能保持沉默。
不说别的，就冲张贵生的叔叔当年为国捐躯，叶浩青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这点私事，搞得满城风雨，让烈士因此蒙羞。
“行，你都说过去了，我还多什么嘴。”
林楠这话里，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最怕这种，你替他着急，人家却气定神闲的。
郑玉清也感觉出气氛不大好了，想着要打圆场，便说了句，“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一下？”
“我最近可以抽出时间。”
林楠说着，瞟了叶浩青一眼。
闫秋姑从她回来，就一直在催，让两人赶紧回安平县领证。
林楠下午就跟朱伟提过，只要叶浩青走得开，他们这一两天就要过去，让朱伟多看着店里和厂子那边的事。
“要不再等一等？”
叶浩青这回应，怎么听，都有几分不情愿。
“为什么要等？”
郑玉清先问了出来。
“我……”
叶浩青将头扭到了一边，“我想再考虑一下。”
“郑主任，您不是有卷子要改吗？”
林楠突然出了声。
看了林楠一眼，郑玉清拿过放在窗台上的包，“是啊，我还有事。”
林楠把郑玉清送下楼，这才回来，刻意轻轻地带上门。
刚才郑玉清还叮嘱她，无论有什么事，两个人都要心平气和地谈。
叶浩青这都当面拒婚了，林楠就是想心平气和，也保持不了多久。要不然，她也不会将郑玉清送走，就是不想当人家妈妈的面吵架，让局外人左右为难。
此刻，林楠的开场白还算心平气和，“解释一下，什么叫‘再考虑一段时间’？”
“对不起。”
“我是要听你不痛不痒的道歉吗？”
林楠声音冷了下来。
“我道歉，是因为我没机会留校了。”
“然后呢？”
“我从小就想当兵。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我骨子里淌着的军人的血，让我走到了今天。我是有点小小的成绩。可外公和魏政委说得对，有他们站在前面，我的路还很长。”
林楠也不吱声了，等着叶浩青往下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确实希望最后分到江陵，和你在一起。”
叶浩青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如果不是那封匿名信，我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在江陵，我会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我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所有普通人追求的幸福，我应该能唾手可得。
“你的意思，这种普通人的幸福就是自私的？”
林楠嘲讽道。
叶浩青转过身，“不是。我也是普通人，而我在很久之前，已经选择了另一个身份。你不在的这几天，看到有战友背上行装下了连队，我心里莫名地慌张。我突然发现，找不到奋斗方向了……”
“你去找呗，我说过不让你去了？”
“我......”
“你这人最讨厌的地方，知道在哪儿吗？”
林楠终于不忍了，“你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什么东西都想好了，才通知我一声。我懂你的好意，怕耽误我是吧？好，结婚的事拉倒了。不就是被前夫甩了吗，我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你误会了……”
没等叶浩青的话说完，“砰”的一声，林楠身后的门被猛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