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最后通牒

“不是，我一定要考的！”

牛春急得脸都红了，“我的意思是说，其实之前江陵大学在二中搞了一个保送选拔，我当时通过了。”

“然后呢？”

林楠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放弃了。”

“我知道这事。郑主任拿给我你的《放弃保送声明》，我在上面签过字。”

林楠抬脚往前走。

牛春吃了一惊，跟在后面，“姐，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郑主任的意思，你这成绩进江陵大学图书馆系可惜了。”

牛春松了口气，又小心地道：“其实我想考军校，像姐夫那样，当保家卫国的军人。可我怕你不同意。”

“我就知道，你跟叶浩青是亲生兄弟。”

林楠斜过去一眼，“我没那么狭隘，既然有这想法，就好好考，只要你自己别后悔。”

高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前一晚，最紧张的是林楠，居然整夜失眠，早上陪着牛春到考场，看着牛春进去了，她便呵欠连天了。

“这么累？”

郑玉清走过来问。

“您来送考啊？”

林楠招呼了一声，揉揉眼睛，“昨晚我老做噩梦，都是牛春睡过了头，被关在考场外头不给进。那小子哭天抢地......”

郑玉清一脸好笑，又问，“他东西都带齐了？”

“刚才进去前，我又检查了一遍。”

“你也是个操心的命。”

郑玉清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大客车，“到上面等吧，外面太热了。”

“我得回店里，十一点半前再回来。”

这十几天，林楠可是一点没闲着，光是卫生检查，她就接待了两次，还被工商局叫去参加了个体工商户培训班，学习如何诚实经营，避免违法犯罪。

今天又要来上级领导，林楠得赶紧过去。

“你要来不及，就别过来接了。回头我带牛春到学校食堂吃午饭，再让他去我宿舍睡一会儿。”

“不好吧？”

林楠怕打扰到人家。

郑玉清没搭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赶紧去处理吧！”

接过报纸，林楠并没有打开，直接吐槽道：“什么记者啊，偏听偏信，没采访过我们，就在报纸上胡写！”

在这份昨天的《江陵晚报》第二版上，最醒目的位置有一行新闻标题——“毒酱料横行市场，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何在”，配图就是朱炳良面馆的大门。

这是指着鼻子骂他们呢！

“我先走了！”

昨天下午，工商局来人通知林楠，今天有检查组去关前街一号开现场会。

感觉这是最后通牒了。

走了两步，林楠又折回来，“郑主任，别信报纸上写的。我们的瓶装酱被人假冒，在外面低价兜售。有人贪便宜买了，吃出了毛病，赖上我们要赔偿，我肯定不能给。我向你保证，虽然我人品也没好到哪儿去，至少不会为了钱，做违背良心的事。”

林楠不想郑玉清因此对她有什么看法。

“我还不知道你，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郑玉清催道：“快去吧！这边你别管了！晚上你要不来接，我送牛春回家。”

朝郑玉清挥挥手，林楠眨了眨不自觉潮湿起来的双眼，准备去对面的公交站。

今天送考的人不少，此刻她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却差点跟人撞到。

“你小心点！”

出声抱怨的是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人。

林楠说了声“对不住”，正要过马路，有人叫住了她，“林楠同志，来送你弟考试？”

看清是孙宇杰，林楠随口招呼一句，“你过来采访啊，我不打扰了！”

林楠说着话，还在看眼前来去的车流。

她总不能比领导出现得晚。

这种时候，林楠必须做出谦卑的姿态。

孙宇杰跟上两步，问了句，“你店里的事，我看到报纸了。”

林楠都要抬脚了，又停住，“有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一下来龙去脉？”

孙宇杰：“......”

林楠冲着孙宇杰笑道：“我的意思，就是做个客观的调查。你得出的任何结论，我都接受。”

这么有社会意义的新闻，交给孙宇杰，不要太合适。

今天来到关前街的，是由工商局牵头，食检所、轻工业局联合组成的检查组，连派出所都派人来旁听。

毋庸置疑，这个检查基本上就是要决定，林楠他们能不能在江陵继续混下去。

刚才工商局负责跟她协调的刘科长也说了，昨晚《江陵晚报》那个报道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领导要求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店里的人都站在经营部外迎接，一个个表情紧张。

“你们那边面馆停业了？”

调查组的人问道。

林楠点了点头。

上月开业的时候，那家人还真上了门，在外面大吵大闹，又贴大字报，把派出所都惊动了。

后面虽然开着门，生意却很萧条。

毕竟都听说了，他们的秋姑酱吃了会“毒死”人。

昨天晚上，刘科长通知他们暂时停业。

“小林，今天一块开个会，我们给你机会，你尽可能把问题讲清楚。”

刘科长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孙宇杰正带着摄像师从后院出来，看到来人，便走上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江陵电视台的，关于秋姑酱是否遭人假冒的事，我们希望能做一些调查采访。”

“这不是孙记者嘛！”

刘科长笑着推开工作证，直接握住孙宇杰的手，“你做的《江陵调查》，我每个星期六的九点都准时等着看。”

林楠本来担心，电视台的出现会招人反感，却没想到，今天来的好几位都认识孙宇杰。

于是，调查会转眼成了粉丝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