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封口令
林楠早习惯了郑玉清不同常人的表达方式，笑着走进与病房相连的阳台。她早上晒在那儿的衣服，差不多要干了。
“姑姑，奶奶过来了！”
郑媛媛的嚷嚷声在病房里响起。
隔着阳台半开的门，林楠瞧见了向蔚云同志。
郑玉清勉强答应动手术的时候，警告魏政委，不许把这事告诉郑家二老和其他人。
现在郑家唯一知道她住院的是郑媛媛。
大前天林楠跟柳先梅约好见面，可那会儿郑玉清刚手术完，身边需要人。林楠到店里叫李素芬过去顶班，被跑来找她看电影的郑媛媛听个正着。
似乎是郑媛媛没把封口令当一回事。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妈说！”
向蔚云走到病人跟前，话里是抱怨，眼眶却红了起来。
“伯母心疼嫂子，嫂子也疼您，才把这事瞒着大家伙。”
说安慰话的是曹瑛。
林楠本来准备大大方方地进病房，却突然注意到，曹瑛身后还跟着一个。
思索片刻，林楠退了回去。
“谁让你们来的？”
郑玉清瞧向了郑媛媛，应该也是怀疑她嘴快。
“不是我！”
郑媛媛急得直摆手，“我刚才下电梯的时候，奶奶已经到了。”
曹瑛笑着接过话，“这事不怪媛媛。我和邵大姐早上去二中找嫂子，你们那边的老师说你住院开刀。我们赶紧问伯母怎么回事，她居然不知道。”
郑玉清没理她，拿勺子吃起了饭。
场面略有些尴尬，直到向蔚云再次埋怨，“你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肯跟妈说。当年你跟小魏离婚，也是办完了才告诉我们……”
这话有点扯远了。
“妈……”
郑玉清抬起眼，“能让我好好吃饭吗？”
“伯母，先坐下再说。”
曹瑛把向蔚云扶到床边的椅子上，便试着活跃气氛，“这饭不会是我大哥送来的吧？”
“这几天照顾姑姑的，基本上都是林楠。”
郑媛媛嘴是真快，明显还带了点故意。
林楠又往阳台里面站了站。
她这会儿出去，气氛会更差。
向蔚云的声音立刻大了，“那女人根本不适合浩青，孩子不懂事，你千万不能糊涂！”
“小曹，今天你去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郑玉清岔开了话题。
林楠在外面听着，心里不免琢磨起来。
邵大红亲自来找郑玉清，看来是着急了。
她这样的人，会听到风声，也不叫人意外。
好吧，林楠大前天去学校找了黎老师，“深度”关心了一下秦文浩的转学问题。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
曹瑛退到旁边，让邵大红走上前，“这是秦文浩的妈妈，她总想来见见大嫂，又一直没找到机会。”
“郑主任，我可是久仰大名。”
此时的邵大红，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与林楠印象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判若两人。
林楠实在好奇，隔着门缝往里看了看。
“客气了。”
郑玉清淡淡地回道 ，要将手里的碗勺放到旁边。
邵大红眼疾手快地接过去，“我这就去洗。”
“放这儿吧，家里的孩子会收拾。”
郑媛媛接收到郑玉清的眼神，把碗和勺拿了出去。
“小邵儿子想转学到江陵二中，你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向蔚云开了口，“我听说那孩子品学兼优，刚得了‘江陵市优秀学生’，那可是好苗子，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收下！”
邵大红观察了郑玉清一会，大概见她反应冷淡，便道：“我家文浩坚持要参加考试，他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也想请郑主任放心。文浩到了江陵二中，一定好好读书，争取为学校争光。”
郑玉清朝着阳台看了一眼，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转学考试的报名还没开始，七月初你们记得递送材料，等资格审查结束，你们按时考试就行了。现在也不需要着急。”
“怎么不着急呢？”
曹瑛到底憋不住了，“我听到一些传言，说有人想在背后搞小动作，给孩子泼脏水。”
“我没听说这事。”
郑玉清回道，又看向阳台，“林楠，你收个衣服，怎么磨磨蹭蹭？”
一句话出来，众人都愣住。
林楠拿着已经叠好的衣服进来，笑嘻嘻地道：“外面空气不错，我透透气！”
说着，林楠对上了邵大红的视线。
向蔚云脸挂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还鬼鬼祟祟！”
郑玉清说了句，“林楠，还不叫外婆！”
“谁允许她叫我？”
向蔚云一下站了起来，“玉清，我生的几个孩子，你从小最不听话。如果你坚持让她跟浩青复婚，我不会原谅你。”
“妈，没那么严重。”
郑玉清不紧不慢地道。
向蔚云已经不想听了，快步往外走去。
一个孩子正要进来，差点同向蔚云撞上，好在他机灵，立刻往边上一闪，还说道：“奶奶，对不起！”
“走路不当心啊？”
曹瑛朝着人家骂了起来。
林楠看过去时，牛春明显懵住。
向蔚云已经站到走廊上，曹瑛追到外面在劝，邵大红却没走，一直盯着牛春。
牛春绕过了她，到了林楠跟前，“姐，赵律师来电话，说让你尽快回安平，法院要开会了。”
这一天终于来了。
“牛春，认识一下吧！”
林楠望向他身后，“这位就是秦文浩的妈妈，是不是和蔼可亲？”
牛春回过头，眼睛眨了眨，居然没躲开邵大红的目光。
“早听说秦文浩想转到江陵二中，真巧，牛春也想参加考试。他们要是都能上考场，是不是能再分个高下？”
林楠故意道。
“你觉得他能参加得了考试？”
邵大红还瞅着牛春。
“真不知道。”
林楠摇头，“对了，我还没谢你。要不是你们家放过一马，县高中也不能让牛春回学校。听说秦文浩因为几年如一日照顾一位孤寡老人，被评为‘市优秀学生’，这事要是真的，怪让人佩服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林楠手搭在了牛春的肩上，“我们明天就回安平县，想想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