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小心点
今儿定然是来不及的。
天已经要黑了。
于是第二日,颜春燕喊了里正媳妇与何慧莲帮忙给泥瓦匠做一顿午饭,她则带着三兄妹回了娘家。
十五六里路,只走了半个时辰。
一入十里村,便有不少人与颜春燕打招呼,顺带再寒暄两句。
列如……这是你家哥儿?哟,现在身体好点没?
你家姐儿都这般大啦?有没有说人家?
呀,你家三个娃都长得好生俊俏……
等等等等……
颜春燕与其一一寒暄后,便迫不及待的往娘家而去。
但还未入院门,便听得屋里传来摔碗吵架的声音。
“颜大富!! 人家要得是你儿子性命啊!!”
一句话,让院外的几人停住脚步。
“我能咋个办嘛?”男人沉闷的声音响起,“人家开口就是二十两,咱们去哪儿来得二十两?我就算把宅子卖咯,把我自己卖咯也凑不上。”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女人哭戚戚,“这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娃,你去、你去借羊羔息,总要保住娃的命!”
“羊羔息?你倒是敢说,三成利,一月得六两银子利息,咱们一家子一月都赚不了六两银子。”
颜春燕听出了些不对劲,脸上的喜悦顿时收敛,一脸发蒙的走进去。
“嫂子,咋地了?家里发生啥事了?”
屋里挤满了一屋子人。
颜老太坐在主位上无声眼泪。
其余几个也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桌上放着一千多个铜板。
气氛显得尤其沉重。
胡秀兰一见颜春燕,哭得又是伤心了些。
“我家老五那个不争气的,被人骗去赌钱,写了个二十两的借据,说是二十两不还,就要了他的命!!家底都在这了,不知该怎么办哇!”
“仲樵怎得如此糊涂!!”颜春燕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那他人现在在哪呢?”
“镇上呢!”胡秀兰擦了擦眼泪,“人给扣在赌坊里了。”
“这事儿拖不得,得先把人弄出来才行!”颜春燕皱眉,“赌坊里都没些个好人。”
说着,她看向沈颜,“丫头,你带钱了没?”
“带了!”沈颜点头,“在镇上哪个赌坊?”
老二颜伯渔接话,“吉祥赌坊!”
“你们在家里,我去吧!”
话罢,她便欲往外走。
颜大富见此,哪儿放心,忙起身去拉她,“不成不成,你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去得?”
颜春燕亦是担心,“让你二哥三哥跟着去。”
沈颜本想拒绝,又见他们担忧的样子,到底是点了头。
顺带将沈青给捎上。
颜春燕自是相信沈颜的本事,憔她一脸的风轻云淡,心里安定了几分,嘱咐道,“小心点。”
“放心罢!”
沈颜一挥手,带着三个哥哥出了门。
十里村到松柏镇只有二里路。
路上,老三颜叔耕极不心安,“二妹妹,他们要二十两银子才肯放人……”
他实在不信沈颜有二十两银子。
不待沈颜回答, 沈青一脸自豪,“我妹妹有钱的。”
“可是……”二十两啊!
颜伯渔咦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听人说,二妹妹在山上挖参卖了些钱,这事儿是真的?”
沈颜惊讶,“你们才听说?”
两个村子不过十几里的距离,她还以为颜家人早就知晓了这些事。
“这是真的?”颜叔耕张大了嘴。
“真的!”
听沈颜承认,兄弟二人终是放心了许多,连腰杆都挺得直了些,仿似有了底气。
颜大富的大女儿和四女儿早嫁了人,家里便只剩下三兄弟。
颜伯渔二十三岁,成婚几年,有了个三岁的儿子。
颜叔耕二十一岁,刚成婚两年,媳妇有了六个月身孕。
老五颜仲樵,是家里年级最小的,正十六岁。
走到镇上花了两炷香的时间。
由颜伯渔带路,四人一路到得吉祥赌坊。
赵三爷的如意赌坊装修得颇为华贵,且空间大,看着便上档次。
她本以为能起个吉祥赌坊的,也定不是什么小赌坊……
哪料,一入门,竟是一间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屋子,里头摆了三张桌子。
有几个汉子在玩着大小骰子,且室内乌烟瘴气,瞧着破破烂烂。
颜仲樵被两个汉子压在角落里蹲着,显得十分孤寂又无助。
四人一入门,如意赌坊的老板石老五便从赌桌上下来,打量了几人一眼,痞笑道,“送钱来了?”
这人瞧着三十多岁,长了一身横肉,眼神狠戾又目中无人。
看着沈颜时,又嘲笑道,“呵,竟还带个黄毛丫头来了。唔,瞧着倒是有两分姿色,准备卖了这个丫头换人?”
“你少喷粪!”
颜伯渔将沈颜拉到自己身后,“你把我家老五放了。”
石老五吃吃笑,“放人可以,给钱啊!”
“给钱也可以!”沈颜将颜伯渔推开,看向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颜仲樵,“你把钱输给谁了?”
颜仲樵早被吓得颤颤巍巍,彼时看见沈颜等人,犹如看见了救星。
“我、我没赌!”
“没赌?”沈颜双手环胸,“既然没赌,又何来的赌债?”
“是、是……”他支支吾吾,眼神撇向石老五。
沈颜见不得他这样,“直说便是。”
“是五哥逼着我的。”
石老五冷笑一声,“嘿,颜五兄弟,愿赌服输,这事儿可不兴赖账,男子汉大丈夫赌了就是赌了,有什么不敢认的。”
颜仲樵埋下头,不敢吱声了。
沈颜倒也爽快,从怀里掏出两个银锭子,直接扔给了石老五,“能放人了?”
石老五接过钱,先是在手里掂量了一番,再咬了咬,确认是足银后,立即眉开眼笑。
“看不出来,你这个小丫头才是主事得嘛,得,你爽快,我也爽快!放人!”
沈颜一仰头,“字据呢?”
“哦,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
石老五从怀里将那张字据拿了出来,“收好了。”
沈颜略微撇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字据直接递给了颜伯渔。
待颜仲樵走过来,沈颜反倒找了一条靠椅凳坐下,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看向颜仲樵,她缓缓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