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油嘴滑舌
出了赌坊,沈颜脸上再不见半点玩闹之色。
惹怒赵鸣章是为了做任务,所以任务完成之后该认怂还是得认怂。
方才若是真打起来,就是给自己断绝后路。
不打败赵鸣章,她得不到仇恨值。
打败赵鸣章,等于彻底与赵鸣章翻脸,她虽得到了仇恨值,却得罪了人。
到时他在南县下一个封杀令,足够她吃不了兜着走的。
所以,认怂是最好的选择。
再瞧瞧今儿得到的仇恨值,沈颜心情简直大好。
正想去果脯铺子里给沈杏儿买些零嘴,不想又遇见了林槿之。
“嘿,林大人,好巧啊!”
林槿之正从果脯铺子里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包糕点,见得沈颜,亦笑着打了声招呼,“沈姑娘!”
君子如玉,举世无双。
他的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雅。
怎么说呢……
林槿之就好比是不染人间烟火的谪仙,与这小小的县城气质极不符合。
沈颜盯着他手中的糕点看了一眼,“大人还需自己亲自跑腿啊?”
“闲来无事,便随意逛逛!”
见到了林槿之,沈颜心思又活络了些,“大人吃了午饭没?”
男子眸子微动,“沈姑娘若是未吃,在下倒是可以做东!”
“哪能让大人做东啊!我请!”
于是,沈颜便带着他入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阳春面。
着实兜里寒酸,下不起馆子。
“大人莫嫌弃,这家面馆我垂涎许久了,若不是请大人吃,我都舍不得来呢!”
得解释一下,为何不请人家下馆子的原因。
她是家境穷苦的农女,哪能说下馆子便下馆子。
吃碗面反倒显得真诚。
“不嫌弃!”林槿之清浅一笑,抬手拿了双竹筒里的筷子。
男子双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尤其好看。
若是在现代,这样一双手得上保险吧……
而且模样也生得如此好……
林槿之感受到了沈颜视线,轻声道,“我脸上是有花么?值得沈姑娘这般盯着看?”
“大人长得好看,我就多看两眼!”沈颜大方承认,“还是头回遇见大人这般好看的男子,嗯,赏心悦目!”
她口口声声夸好看,林槿之却未在她的眼里看到半分爱慕之色。
在京都时,正因他样貌生得好,不知有多少世家女子为之倾心。
到了南县之后,一般女子更是羞得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偏生沈颜,不一样。
不由笑出了声来,“方才我听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去闹了如意赌坊,正欲过去围观一番,但看见沈姑娘,我想这场闹剧该是结束了。”
言下之意,则是说沈颜是那场闹剧的主角。
“听闻前段时日沈姑娘还去跟赵鸣章投诚,怎地今日就闹上了门?”
他能知晓这事也并不稀奇。
沈颜笑道,“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民女这条心是向着朝廷的,绝对不会与恶人为伍!”
“是吗?”林槿之眼里看不清神色,“为何那日我拒绝了姑娘后,姑娘转身就与赵鸣章投诚了呢?难道不是为了在南县寻个靠山么?”
原来同意跟她吃饭是想问这个啊!
沈颜嗦了一口面,“我这明显不是为了跟赵三爷投诚,是向大人您投诚啊!”
“此话怎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颜道,“大人您想要对付赵三爷,那必须得掌握他的犯错证据。我为了跟大人彰显我的诚意,选择打入敌人内部,到时好与大人来个里应外合,捉了赵三爷这条鳖!”
林槿之好笑的摇摇头,“油嘴滑舌!”
沈颜据理力争自己清白,“句句真心!”
“既如此,你让本官如何相信?”
一句本官,已将身份摆明。
“那就要看大人需不需要我了!”
林槿之盯着她瞧了片刻,竟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她。
半晌,他道,“想必姑娘也打听到了,本官是被朝廷贬来南县的。初来乍到,身后既无势力也无人倚靠,一着行错便有可能命丧官场。姑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能从大人身上得到什么?”沈颜收敛了嬉闹,神色认真,“无非是瞧着大人顺眼罢了。”
“姑娘若是不说实话,你叫本官如何相信?”
“罢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沈颜道,“我呢,给自己定了一个小小的目标,就是买很多的地,种很多的粮食。再愿我大燕日后粮食充裕,国库充盈。”
“姑娘这目标……定得着实不小!”
甚至有些天方夜谭。
偏偏又热血。
“所以大人知道我为何要投靠你了吧?”沈颜将脑袋凑了过来,“听说赵家二爷品行极为不端,残害百姓……”
“啊,我还听说了,赵家是以造纸发家的,因大半个南方也就他这一家造纸坊,那宣纸卖的死贵死贵,叫多少人闻知纸价而退却…呀,大人,我若是将制纸的法子告诉你,算不算我对大人的投诚?”
林槿之长眉微挑,“姑娘还知晓造纸的法子?”
她当然知晓!
小时家里就造过。
“这……等我打入敌人内部,不就能知晓造纸的法子了嘛!”
她现在当然不能承认。
“沈姑娘想得未免过于简单了。”林槿之道,“我虽知晓你聪慧,但赵家并非是甚良善人家。这样罢,日后你也莫去招惹他了,有事便来县衙寻我!”
沈颜顿时来了精神,“大人的意思是以后在南县都罩着我啦?”
“只要你为非作歹,本官便护着你!”
他是打心里觉着沈颜聪慧又机灵,真与赵鸣章那等人为伍,着实坏了好苗子。
于是,他便又道,“本官不需你所谓的投诚,更不需你去以身试险,只要安安心心过好你的日子即可!”
他自小便希望有个妹妹,且沈颜这伶俐劲,他也是欣赏的。
“大人放心!”沈颜拍了拍胸膛,“作为大燕子民,一言一行皆要光明磊落,我一定不负大人信任,一切以国为重,为民为本,绝不做那国家的蛀虫!”
这番话听得林槿之嗤笑出声,“到底是谁教你的话术!”
“这不是话术,这是作为大燕子民该有的觉悟。”
最后,面钱仍旧是林槿之买得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