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不得安宁
第二日,颜春燕便去了十里村,将此事告知了颜大富夫妇。
夫妇二人听得,自是没意见。
胡秀兰道,“老五这小子,我们也没咋管他,他手里有的这些余钱,也都是他自己挣得。”
“钱是他自己挣的,媳妇是他自己选的。屋子、聘礼也是他自己出的,这事儿我们当父母的,无甚意见。”
颜大富也道,“我与你嫂子还能动弹,家里也不缺干活的。他们两口子想在城里安个家,赡养老丈人,是孝顺,我们为父为母的,自是支持。”
听着哥嫂爽快应允,颜春燕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
紧接着,他们便商量小定的事宜。
回到家后,颜春燕还有几分惆怅。
明明颜仲樵是三个里头年级最小的,反而最先将婚事定下来。
再瞅瞅自家儿子与周河,她转身去寻了媒人。
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也得抓紧才是。
*
与李家定下亲事后,颜仲樵便立即启程去了城里看院子。
拉着周河与沈青挑挑练练看了两日,终是看上了一间两尽的院子。
一家三口人,两进的院子已是十分够住。
且价格也十分公道,只需八十两银子。
最主要的,还邻近西市。
他当即便将院子买了下来。
紧接着,又去了首饰铺子,定制了李木匠所提的金器。
且不说颜仲樵如何忙碌,就说李、颜两家的婚事一定下,便传遍了村里。
尤其是在他们知晓了李木匠的要求后,当即有人不干了。
既然心里不爽,便干脆找上了门去。
李翠芬坐到了沈家大门口的台阶上,指着里头骂道。
“黑了心尖的某些人哦,花小小二十两就诱导我将姑娘卖了,还不许我们娘儿两见面,打得什么歪心眼子主意啊!”
“买别人家的闺女就跟买叫花子似的,轮到自家人的亲事,既是买金买银又买房……你们如此厚此薄彼,也不怕老天开眼,劈了你们这些黑心的犊子们。”
她骂得甚是起劲。
一边骂骂,还一边哼唧哼唧。
沈颜近来都闲在家里,闻言,抓了一把瓜子出门来。
她好整以暇的靠在门槛上,磕着瓜子看向李翠芬。
“你方才说啥?我没太听清楚,再说给我听听!”
李翠芬谁都不怕,就怕沈颜这个似疯了的丫头。
当即缩了缩脖子,明显有了几分畏惧。
但一想着再捞些好处,则将脖子又梗了出来。
“你说说,你家干得这叫啥事儿。颜家小子跟李家姐儿成婚,既要聘礼、又要金器,还要置办新院子。前前后后得花一二百两啊!”
“再瞧瞧我家姑娘,就这么单单二十两就卖入了你家。沈颜,这笔账不是这么算得吧?这其中的差价,你家是不是要补补?”
“啥?!”沈颜掏了掏耳朵,“我听不见,你再大声点!”
知晓她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的。
李翠芬气急,“总之今儿你家不补些银子,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沈颜无视她,反而朝着院子里头大喊了一声,“娘!劳烦您将陈花儿那张卖身契拿出来。”
颜春燕早等着了,闻言,从怀里掏出卖身契便走了出来。
沈颜将卖身契一展,吐了一口瓜子皮。
“陈婶儿,您可瞧仔细了,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是您陈李氏翠芬将女儿甘愿、以二十两的银子卖给沈家沈颜为奴。”
“为奴是什么意思,想必你不可能不懂吧?”
“我五哥哥要娶妮姐儿,那是要明媒正娶拿来当媳妇的,要与他共过一辈子的,你这人为了零星半点钱,愿卖女儿为奴者,也好意思来讨要钱?”
“若是时光能倒回,你去年就该同意一两银子将花儿姐嫁给我哥的,不然咱两现在是亲家,无论如何,只要我家有一口吃的,都不会委屈了你这个亲家。”
最后一句话,沈颜是故意说出来气李翠芬的。
李翠芬亦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也不知晓沈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一年来越发的要富贵。
早知晓能如此有钱,沈青也能好,她就算白把闺女送来,也要占这个便宜啊。
现如今闺女给她卖了,沈颜又不让她见,她纵使有万千的心思也无法子。
只恨,恨沈家人太精明了些。
李翠芬呸了一声,“说什么卖给你们为奴,我家花姐儿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谁知晓你们对她有没有做什么糟蹋的事情。”
“你们故意阻止我们母女相见,我瞅着,就是你们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生怕给我这个当娘的知晓了,这才将人给转移走了。”
“真是太过分了。好歹老娘也养了她十六年,她二哥成婚,你们这些不通人情的都不将人放回来。”
与泼妇对骂,属实是浪费口水。
沈颜无奈,朝着里头喊了一声,“杏儿,给我将马牵来,我要去县衙,让县老爷给个说法。”
上次在公堂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李翠芬吓得咽了咽口水。
“上、上什么公堂!谁不知晓那县老爷得了你的好处,事事都偏向于你,哪还有什么王法可言。”
沈颜勾唇一笑,“既然县衙没王法,我们就去府衙。你要是觉着府衙依旧没王法,我们就去京城。”
“白纸黑字在此,谁也逃脱不了责任。”
“你若是真想要回闺女呢,也可!还是那句话,还二十两银子来……到时我们一手交钱,一手给人,皆大欢喜。”
二十两早就被李翠芬一家给挥霍光了。
她气得不行,“你……你这良心是什么做的,怎么比蛇还冷酷。”
沈颜不欲与她口水战。
“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其一,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其二,拿银子来,我立即将人给你唤回来。”
“其三,拿着卖身契,我们去找官府说到说到。”
“我只数三个数,三个数后,你若仍旧缠着不放,就莫要怪我强行拉着你去见官。”
“一……”
沈颜来不及数二,李翠芬便挪了挪屁股,“哼,老娘今日还有事,且不跟你计较。”
话罢,脚步生风似地跑远。
见此,颜春燕甚是惆怅。
“这也不是个办法,她隔三差五来闹,真是叫人不得安宁。”
幸好村子里的人都知晓李翠芬是个什么德行,若换了地方,保不准旁人会对她们家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