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伤口撒盐
江笙笙话风转的太快，直接将孙账悲伤的情绪给打断了。
见江笙笙一直用眼神催促自己，回答关于步长离的事情，孙账压着心中的不满，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个七七八八。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也选择了隐瞒部分的真相，这导致他和步长离所说的话，出入并不算太大。
“就这些？”江笙笙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孙账既然选择了隐瞒，自然不会被江笙笙轻易的套去了话，他在江笙笙的注视下果断点头，没有半点迟疑，“就这些。”
“难道还有什么人，和小主子说了些其他的？”孙账脸上摆出几分愤怒的模样，“小主子可不要轻信他人，现在整座皇宫都是步长离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找人在小主子的耳边念叨一些有的没的，让小主子对他心软。”
孙账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步长离的敌意。
哪怕最后，是他带领着部下的人攻进了皇宫，将江笙笙救了出来，但也没有办法掩盖他就是一切起因的事实。
更何况，他从这件事情里也获了不少利，原来的太子一跃成为了准皇帝。
这臭小子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小主子的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骗小主子对他动了心，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那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亲手结果了那臭小子的命。
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小主子，步公主的后尘。
江笙笙不知道孙账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只知道孙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甚至能看到飞溅的火花。
整个一随时要找人拼命的模样。
怕了怕了，江笙笙可不敢在留孙账在皇宫，生怕他一个冲动，跑到了步长离的面前，伤了步长离。
江笙笙和孙账又说了一些话，便让人走了。
孙账前脚刚出了江笙笙所在的宫殿，后脚这个消息便被步长离知道了。
孙账有句话说的没错，现在整座皇宫都是步长离的人，到处都是步长离的眼睛和耳朵，只要他想，这宫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他光明正大的，往皇帝的宫殿而去，没有半分要掩饰的意味，这个消息也被呈到了步长离的耳边。
“殿下，我们要有拦他吗？”禀报消息的单扶开口问道。
步长离却摇了摇头，他知道孙账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天的发泄，加上江笙笙的清醒，步长离心中的焦躁已经好了很多。
而且那关在地牢里的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让孙账去看一看，也没什么妨碍。
毕竟他留下来的价值，只是为了偿还他曾经对自己所爱之人所犯下的罪孽，偿还的差不多了，他也就可以走了。
再留下来，也不过是惹人厌烦罢了。
没有步长离的阻拦，孙账这一路走的极为顺畅，他回忆着那天总管太监所做的动作，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三下，地牢的入口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于步长离的识趣，孙账冷哼了一声，随后便走进了地牢里。
地牢里，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老皇帝，听到了脚步声，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身体。
他撩起眼皮，眼神里说不上是可怕，还是渴望的，盯着那唯一的入口。
他已经被折磨的太久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不是疼痛的。
除了疼痛之外，还有着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几乎将他折磨疯了。
没有人跟他说话，他见不到外面的阳光，除了血腥味和和他身上散发的腐烂的臭味之外，他的鼻尖闻不到其他的气味。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慢慢腐烂发臭，像是一颗果子，掉在地上无人看管，经过风吹日晒后慢慢腐烂，最后融化进了泥土里。
这样的人生，让他打心底里开始发颤。
他迫切的渴望死亡，却仍旧生不出自杀的勇气。
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有人来陪陪他，哪怕是步长离那个整日殴打虐待他的畜生。
无论是谁，只要出现一个人，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就可以了。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出现在门口的人，竟然不是步长离那个畜生，而是一个熟悉且陌生的面孔。
熟悉是因为这个面孔的主人，曾经将他提到了半空中，险些杀死他，陌生则是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不重要，他能感觉到，今天就是他的大限之日。
一想到终于可以结束这种痛苦，老皇帝操着他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嗬嗬的笑了起来。
孙账的脚步，停在了距离老皇帝大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他才没见到老皇帝时，脑海中模拟了无数个折磨他的方法与手段，但在见到老皇帝如今这副惨状后，他收回了那些念头。
同时心中对步长离的不满，也跟着减轻了几分，不过给出去这几分，是因为步长离将老皇帝折磨的状态，让他感到满意。
步长离并没有因为老皇帝是他的父亲而手软，没有包庇这个伤害了小主子的凶手。
但这升上来的几分，又在极短的时间内降了回去，甚至孙账对他的印象，比原来还要差上一些。
变差的原因和变好的原因是一个。
一个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此狠手的人，足以说明他的心性之凉薄，手段之狠辣。
这样的人，在爱你的时候自然待你如珠似宝，但在不爱你的时候，你就是他脚边的一根破草。
孙账不敢想象，当步长离对江笙笙是失去兴趣后，江笙笙会落得怎样一个惨败的下场。
讲到这里孙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只觉得眼前的老皇帝，真是哪里都碍眼。
他自己不是个好东西，生出来的儿子，也各顶各不是个好东西。
“你在这地牢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折磨，是不是感觉到很痛苦？”
孙账询问的问题，让老皇帝脸上挂着的笑容一顿。
伤口撒盐，不外乎如此。
但这只不过是孙账今天要撒的第一把小盐而已，重头戏还留在后面呢。
“你在覆灭前朝的时候，在纵容手底下的士兵，肆意坑杀凌辱前朝皇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
老皇帝瞳孔一缩，前朝，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会提起来！
老皇帝的脑子里，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了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