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51章 张太妃的怒意

这番话,说得何其冠冕堂皇!

既是为国体着想,又是为他母亲的名声考虑,处处都透着一股“我为你着想”的慈母之心。

可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陆星烨——你们母子,血统不纯,是外人!

陆星烨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在广袖之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陷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他脸上,却不得不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一个字,从齿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母后……考虑得是。”

许昭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你能明白本宫的苦心,本宫就放心了。”

她像是真的在欣慰一般,感慨道:“都说狄嗣王温润谦和,通情达理,乃是宗室子弟的表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夸赞,听在陆星烨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许昭昭像是没看见他那瞬间惨白的脸色。

她放下茶盏,施施然地站起身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好了,本宫也乏了。”

她甚至不等陆星烨主动提出告辞,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时辰不早了,你出宫去,也该尽快收拾行装了。”

“南疆路远,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陆星烨的心在滴血,面上却只能躬身应下:“是,儿臣遵命。”

他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儿臣告退。”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后退两步,这才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偏殿。

背影依旧挺拔,步履依旧沉稳。

仿佛方才那一场无声的凌迟,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他转身踏出寿宁宫高高门槛的那一刻。

陆星烨脸上那副温润谦恭的面具,便“咔嚓”一声,碎得一干二净。

春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可这点疼,又如何比得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许昭昭!

好一个许昭昭!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让他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可正因为这该死的“合情合理”,才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她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告诉所有人——

他陆星烨,和他母亲钱若月,就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陆星烨死死咬着后槽牙,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可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他只能将这份滔天恨意,死死地压在心底,化作来日焚天的烈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抬步,朝着宫外走去。

回到宗正寺拨下的官邸,陆星烨屏退了所有下人。

一个人,在空旷的书房里,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

……

与此同时。

官署的政事堂。

陆时舟一袭玄色常服,正垂眸批阅着手里的奏折。

他身侧,一名侍从,正低声汇报着今日宫内发生的一切。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侍从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只听“呵”的一声轻笑,自陆时舟的唇边溢出。

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那张素来冷峻如冰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慈圣皇太后如今……倒是真的挺厉害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跟狄嗣王也能有来有回,还将他说得哑口无言。”

陆时舟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形象。

换作以前的许昭昭……

怕是连陆星烨的面都不会见。

她只会躲在寿宁宫里,抱着她的金元宝,一门心思地盘算着今天又从哪个宫里克扣了多少用度。

哪里会管什么朝堂国体,更不会有这番滴水不漏的机锋。

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陆时舟心里蓦地一动。

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转向了身旁的侍从。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飞影。”

“奴才在。”

陆时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问出的问题却让飞影微微一怔。

“你觉得……”

“这位太后娘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飞影心头一凛,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连忙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才……奴才不敢妄议太后娘娘。”

陆时舟并未动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比千钧巨石还要沉重。

飞影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立刻改口,声音比刚才还要低了几分:“奴才只觉得……太后娘娘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这话,说的极为谨慎,既是回答,又未曾有半分不敬。

陆时舟唇角的笑意,这才又深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了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的感慨。

“看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寿宁宫的正殿内,张太妃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竹篾,对着面前的灯架,神情专注,却难掩一丝烦躁。

经过这两日的突击学习,她总算摸到了一些门道。

可心里的那股邪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一想到许昭昭可能跟陆时舟……

又想到自己兄长那副“绝无可能”的笃定模样,她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下手,便失了分寸。

“咔嚓!”

一声脆响,她手里的竹篾,应声而断。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折断的第三根了。

“啧。”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咂嘴声,从门口传来。

张太妃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她猛地抬头,果然看见许昭昭一袭家常宫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是嘲讽,却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张太妃心里的怒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

可她到底不敢真的对这位慈圣皇太后发作。

她只能死死地压下心头的怒火,把气全都撒在了手里的莲花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