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43章 服软

龙椅之上,陆星临的小手在宽大的龙袍下,悄然攥紧。

很好。

骂得再响些。

他不喜欢许昭昭那个蠢女人,更厌恶他这位权势滔天的皇叔。

如今有人敢当众撕开皇叔那张波澜不惊的假面,他乐见其成。

最好,能让陆时舟下不来台。

然而,御座之下的陆时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仿佛没听见周凛那饱含怒火的质问,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份从容与淡漠,让周凛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直到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陆时舟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周凛身上。

“周老将军,言重了。”

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其一,本王并非插手后宫。”

“本王是奉慈圣皇太后懿旨,协同筹办千灯节。”

“千灯节乃祭天祈福之国典,事关江山社稷,何来后宫事务一说?”

短短几句话,便将周凛的指控,轻飘飘地拨了回去。

周凛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千灯节是国典。

可谁不知道,这事儿向来是后宫操持!

他梗着脖子,强辩道:“即便如此!王爷也不该如此重罚先帝嫔妃!”

“小女不过是身体不适,偶有不周,并无对太后不敬之意!”

“太后此举,未免太过严苛!”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官员都暗暗点头。

罚得确实太重了些。

那可是先帝的女人,镇国大将军的女儿。

陆时舟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哦?”他轻飘飘地反问,“周老将军当时,也在寿宁宫?”

周凛的呼吸猛地一窒。

陆时舟的目光依旧平淡,话语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竟能隔着宫墙,将周太嫔‘身体不适’、‘并无不敬’看得如此真切?”

“还是说……”他微微一顿,声音冷了三分,“周老将军在后宫之中,也安插了你的耳目?”

“轰!”

这话如同一道炸雷,在周凛耳边炸响。

私探后宫,乃是死罪!

周凛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背脊发凉。

他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已然落入了对方的语言陷阱。

“臣……臣不敢!”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大殿之上,原本还对他抱有几分同情的官员们,此刻纷纷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跟摄政王斗,这位老将军还是嫩了点。

周凛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纠缠于“不敬”二字已是徒劳,只能换了个方向。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殿下明鉴,小女自幼娇惯,从未做过扎花灯这等活计。”

“一时心浮气躁,言语上有所冲撞,实非有意冒犯太后。”

“还请殿下、太后娘娘,体谅一二。”

这番话,算是服软了。

他将自己女儿的顶撞,归结于笨手笨脚和一时急躁。

陆时舟听完,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凛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老将军说笑了,”陆时舟抬眼,目光扫过文臣队列中的某处,“做不做得好,是一回事。”

“做与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这其中的关键,在于‘态度’二字,老将军戎马一生,想必比本王更懂。”

他话锋一转,悠悠道:“譬如张太妃,女红平平,做出的莲花灯更是……一言难尽。”

“可她不也一样在寿宁宫,从清晨做到日暮吗?”

此言一出。

站在文臣队列前排的吏部尚书张甫,那张素来严肃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妹妹做的东西……确实是一言难尽。

可被摄政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说出来……

张尚书感觉自己的脸皮,正被人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偏偏,他还得忍着。

甚至还得感激摄政王这是在拿他妹妹举正面例子!

周凛彻底哑火了。

他一张脸青白交加,像开了染坊,手持玉笏站在大殿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陆时舟,这是杀鸡儆猴。

而他女儿,就是那只被拎出来,当众宰了的鸡!

他僵在原地,一双老眼,几欲喷火,猛地射向了文臣队列中的礼部侍郎王甫。

王甫的女儿王太贵人,同样被罚了!

王甫心头一跳,刚准备硬着头皮出列,为周凛说句话,也为自己女儿讨个情面。

“够了。”

一道清越却冰冷无比的童音,毫无征兆地从龙椅上传来。

满朝文武,心头皆是一凛。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了那个一直被他们当做摆设的小皇帝。

龙椅之上,陆星临端坐着,小小的身子陷在宽大的龙袍里,脸色苍白,眼神却阴鸷得像一头蛰伏的狼。

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冰珠砸在玉盘上:“周太嫔对母后不敬,母后心善,念及后宫安稳,并未动怒。”

“皇叔体恤母后,这才小惩大诫。”

“周老将军就这般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为她鸣不平?”

陆星临微微前倾,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地锁在周凛的身上:“怎么?”

“在这大虞朝,周太嫔的尊贵,竟比朕的母后更甚?”

这话一出,整个太和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凛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等他辩解,陆星临那淬了毒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要不要……”

“干脆就让周太嫔来当这个太后?”

“轰!”

这话,如九天玄雷,轰然劈下!

诛心!

这是**裸的诛心之言!

周凛“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玉笏都拿不稳,哐当一下掉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微臣……微臣绝无此意啊!”

龙椅上,陆星临看着他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残忍的冷笑。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皇叔不过是罚她抄几遍佛经,做几盏花灯,你便觉得是天大的委屈。”

“朕还以为,周太嫔和周老将军,是看不起朕的母后。”

“也看不起朕。”

“连带着……”

小皇帝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陆时舟:“也看不起皇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