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看谁的手巧
“十一？”许昭昭的眉毛挑了起来，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串数字。
“那你上头是不是还有个老十？底下还有个十二？”
她一脸认真地追问。
“你们楼主起名字，就这么随便的吗？”
时一：“……”
时一彻底懵了。
这位太后娘娘，脑子里的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楼主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
多说多错。
时一决定，立刻走人。
他再次躬身，语气比刚才还要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
“草民告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一缕青烟，瞬间便消失在了窗边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啧。”
许昭昭撇了撇嘴，完全没把他的古怪反应放在心上。
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桌上那个玄色的木盒给吸引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盒子抱在怀里，那架势，仿佛抱着公司新签下的百亿项目。
回到床榻上，她盘腿坐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盖。
没有金银珠宝。
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叠厚厚的、用细麻绳捆扎好的卷宗。
纸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许昭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殿内摇曳的烛火还要灼人。
她跳下床，走到桌案前，将所有的蜡烛都点亮，又命人送了几盏灯台进来，一时间，整个寝殿亮如白昼。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张太妃，五皇子陆星辞生母，其兄为户部侍郎张文远……其父曾……】
许昭昭看得极其认真，手指一页页地翻过。
【静太妃，八皇子陆星皓生母，其父乃前朝太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连太嫔，七公主之母，母家乃江南盐商……】
【周太嫔，九皇子陆星瑾生母……】
【荣太嫔，十皇子陆星瑞生母……】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连同她们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至于最后一个。
【钱太贵人，陆星烨生母。】
许昭昭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直接翻了过去。
钱太贵人一个被扣留在宫中的人质，没一点卵用，剩下的这几个，才是真正盘根错节，需要小心对付的老狐狸。
烛火哔剥作响。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黛青，又从黛青染上了一层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殿内时，许昭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页纸。
她向后仰去，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抬手，用力地按了按自己酸涩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未睡，眼睛疼得厉害。
可脑子里的那根弦，却依旧紧绷着。
看完了。
然后呢？
许昭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这后宫和前朝，果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局。
可问题是……
这些女人现在一个个都安分守己得像只鹌鹑！
平日里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关在自己的宫里绣花描眉，连宫门都懒得出。
陆时舟的情报再厉害，也得有个由头才能动手啊！
这感觉，就像是手握一把绝世的屠龙宝刀，却悲哀地发现，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一条龙可以让她杀。
这种感觉，憋屈得让她想骂人。
许昭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瞬间击中了她的天灵盖。
后宫，前朝。
这棋盘，或许可以联动一下？
许昭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到桌案前，找到之前陆星临给她的那份，在卷宗旁边“哗啦”一下展开。
左边，是陆时舟给的后宫关系网。
右边，是陆星临给的他看不顺眼的官员名单。
许昭昭的眼睛，就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两份名单之间飞快地来回移动。
张太妃，其兄户部侍郎张文远……嗯，名单上没有。
静太妃，其父前朝太傅……门生故吏太多，暂时不好动。
连太嫔，母家江南盐商……有钱，但官场上根基浅。
一个个名字被对比，又被划过。
直到……
她的食指，重重地顿在了卷宗的某一页上。
【周太嫔，九皇子陆星瑾生母，其父周德安，任太常寺寺丞。】
找到了。
许昭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屠龙宝刀，终于闻到了龙的血腥味。
她甚至想起来，之前下令让各宫主位亲手扎莲花灯，本意是想杀杀她们的威风，看看谁会跳出来当出头鸟。
结果倒好。
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屁都不放一个，乖乖领了旨意，让她想借题发挥都找不到由头。
现在看来，她们不是乖。
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打定主意后，许昭昭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
她雷厉风行地吩咐下去。
“本宫要补觉，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日上三竿，许昭昭才悠悠转醒。
用过一顿精致的早膳后，她觉得自己的CPU终于重启完毕，可以开始处理正事了。
她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对着一旁侍立的绿芽勾了勾手指。
“绿芽，去。”
“传本宫口谕，让各宫主位，都带着她们做的莲花灯，即刻到寿宁宫来。”
绿芽微微一愣，“娘娘，这么快？”
许昭昭的凤眼半眯着：“本宫，要亲自检验一下她们的功课。”
“看看谁的手巧，谁的……心不诚。”
“是。”
绿芽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躬身领命而去。
太后的口谕，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后宫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后宫，又一次炸了。
“砰！”
一声脆响，上好的白瓷茶盏在永安宫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张太妃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身边的掌事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什么意思？”
张太妃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让我们带着莲花灯去寿宁宫？”
“她这是要当面检查我们是不是亲手做的！”
另一个宫里，静太妃正闭目养神，听完宫女的禀报，她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她这是故意的吧！”
“真当我们是宫里的绣娘不成？这种粗活，什么时候需要我们这些主子亲自动手了？”
各宫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内容大同小异。
她们本来的算盘都打得很好。
让宫里手巧的宫女代劳，将莲花灯做得漂漂亮亮的，她们最后再象征性地在上头题个字，这事就算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位慈圣皇太后，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这是要把她们架在火上烤啊！
她们是先皇的妃嫔，是皇子公主的生母，哪一个在入宫前不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琴棋书画是必修课，可这扎灯笼的手艺……谁家正经姑娘会学这个！
可抱怨归抱怨，愤怒归愤怒。
太后懿旨已下。
纵然她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时间，后宫各处都乱成了一团，主位娘娘们纷纷带着自己宫里最得力的宫女和早就备好的材料，浩浩****地朝着寿宁宫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