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21章 千灯节

陆时舟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信封上,没有立刻拆开。

许昭昭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接信的那只手上。

真好看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在昏黄的烛光下,像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偏偏又蕴含着一种能轻易扼断人咽喉的力量感。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会属于一个藏在暗处的杀手组织头领。

陆时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便拆开了信封。

抽出信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单,饶是陆时舟,眼角也忍不住**了一下。

陆星临!

合着那小子前几天跑来问他怎么才能收买人心,扭转朝臣对他的“暴君”印象,背地里却是在琢磨这个?

不用想也知道。

这肯定是许昭昭这个女人的主意。

这个女人,蔫儿坏。

不过……用贪污的罪名来惩治这些倚老卖老、结党营私的老东西,倒也确实是个好办法。

陆时舟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收好,揣入怀中。

他抬起眼,看向许昭昭。

“这个排在第一的老御史,郑修德,不好动。”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此人是出了名的清官,两袖清风,而且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士林中声望极高,动不得。”

许昭昭闻言,秀气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她苦恼地一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完了。”

“我儿子最讨厌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对面那个一直冷若冰霜的男人,嘴角竟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

“这天底下的皇帝,就没几个不讨厌这种总是时不时顶撞他们的老御史。”

他看着她,深邃的凤眸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近乎戏谑的笑意。

“你若是真动了他,信不信,全天下的读书人,能用唾沫星子把你和皇帝一起淹死?”

许昭昭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淹死就淹死。”

“反正他这个暴君的名声,也不差读书人这一口唾沫。”

她光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陆时舟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倒是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将那封信重新纳入怀中。

“除了郑修德,名单上的其他人,我会尽力去查。”

“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至于哪些人动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也会给你标注出来。”

许昭昭顿时满意了。

她眉眼一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成交!”

她豪气地一挥手,指了指这满殿的金碧辉煌。

“说吧,你要多少钱?”

“这寿宁宫里的东西,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陆时舟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这间被布置得……金光闪闪的寝殿。

入目所及,皆是刺眼的金色。

金制的灯盏,金丝的床幔,金漆的桌椅,甚至连地砖的缝隙里,都仿佛闪烁着金粉的光芒。

俗不可耐。

饶是陆时舟这样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也被这扑面而来的“富贵之气”给冲击得眼角直抽。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嫌弃。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金灿灿的东西?”

“毫无品味。”

许昭昭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品味能当饭吃吗?”

她走到一个纯金打造的落地仙鹤烛台旁,爱惜地拍了拍鹤的翅膀。

“你就说,它值不值钱吧!”

“……”

陆时舟无言以对。

确实,很值钱。

值钱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贪官都为之疯狂。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些辣眼睛的摆设。

他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多宝格的最下层。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瓶。

那是一只羊脂玉净瓶,瓶身素净,温润如脂,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雕琢,只在瓶口处,透着一抹柔和的光晕。

在这满屋的“妖艳贱货”之中,它简直像一股清流。

陆时舟迈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瓶身。

“这个,便当是定金。”

许昭昭看他选了这么个“朴素”的东西,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眼看着陆时舟拿了玉瓶,转身就要走。

许昭昭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等等!”

她几步追了上去。

“以后怎么联系你?总不能每次都等你夜闯我的寝宫吧?”

说完这话,许昭昭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那些开着香车宝马,在街上拦下漂亮姑娘要联系方式的纨绔子弟。

陆时舟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似乎在斟酌。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

“若想寻我,便命人在融云殿门口,放一盆云霄花。”

“我看到了,自会来寻你。”

“融云殿?”许昭昭愣住了。

那不是皇宫西北角最冷清的一处宫殿吗?

年久失修,荒草丛生,据说比冷宫还要不如,平日里连鬼都懒得去逛一圈。

他让自己去那里放花?

不等她再问,陆时舟的身影已经如一缕青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来无影,去无踪。

许昭昭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算了。

她耸了耸肩,懒得多想。

管他什么融云殿,什么云霄花。

反正,能联系上就行。

她现在,只要安心躺平,等着这位飞燕楼楼主送来能让她给她的便宜儿子出气的“证据”就行了。

想到这里,许昭昭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了她那张铺着金丝软垫的大**,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许昭昭睡得是前所未有的香甜。

梦里都是哗啦啦的金子,堆成了山,她躺在金山上打滚,快乐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直到日上三竿,大宫女绿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隔着明黄色的纱帐,低声唤道。

“娘娘,该起了。”

许昭昭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用金丝被蒙住了头。

“再睡会儿……”

“金山还没数完呢……”

绿芽听着她含糊不清的梦话,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硬着头皮又唤了一声。

“娘娘,奴婢有事要报。”

“再过几日,便是我大虞的千灯节了。”

“千灯节?”

许昭昭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

“关我什么事?”

绿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为难。

“往年……往年宫中千灯节的庆典,都是仁圣皇太后一手操持的。”

“如今仁圣皇太后不在了,这事儿,按理说就得落在您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