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54章 又要微服出宫

陆星临不由得嘟囔了一声:“有那么夸张吗?”

他的话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许昭昭闻言,挑了挑眉:“楼晏清那个家伙,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昨夜就让你这么练了一宿?”

陆星临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闷:“他……就只给了朕一本册子,和一张药方。”

许昭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侧那本无字的拳谱上,随即又转回到他脸上。

“药方?”

“是,”陆星临从怀中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说是用来泡药浴的,可以活血化瘀,强健筋骨。”

许昭昭接过药方,指尖捻开。

她的视线在那些龙飞凤舞的药材名上一一扫过,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片刻后,她抬起头。

“绿芽。”

候在殿外的绿芽立刻应声而入:“娘娘。”

“去,拿纸笔来,把这个方子誊抄一遍。”许昭昭将药方递给她。

绿芽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接了过来。

许昭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继续吩咐。

“抄的时候,在里面再添几味当归、川芎、红花,都是些寻常活血的药材。”

“然后,把这上面原有的每一味药,剂量都给我多加一些,随意加就好。”

这话一出,不仅是绿芽,就连一旁的陆星临都愣住了。

许昭昭却像是没看到他们脸上的惊疑,慢悠悠地补充完最后一句话。

“去翰林院的医官处抓药,就说本宫近日身子乏,要驱寒活血。”

“照着你改好的方子,抓三日份的。”

“还有最要紧的一点。”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让医官们,把每一味药材,都单独包起来,不许混淆。”

绿芽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躬身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捧着药方,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被轻轻合上,陆星临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自家母后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脑子里却像是有一道电光轰然劈过。

他明白了。

多加几味寻常药材,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人看不出这药方的真正配比。

凭空将剂量加大,更是让外人即便拿到方子,也绝无可能推算出原始的精确用量。

而最妙的,就是那句“单独包起来”。

药材都是分开的,拿回寿宁宫后,只需按原方重新称量,便可分毫不差。

旁人看到的,是一张给太后调养身子的寻常方子。

而真正核心的秘密,却被牢牢地锁在了寿宁宫内。

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陆星临看着许昭昭,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的母后,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慵懒不羁。

许昭昭迎上他那亮得惊人的目光,嘴角一勾。

“看明白了?”

陆星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今晚起,”许昭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每日来寿宁宫用晚膳。”

“用完膳,就在我这儿泡了药浴再回去。”

“是,母后。”陆星临答应得干脆利落。

许昭昭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放下汤碗。

“对了。”

“等楼晏清下次来过之后,我大约要出宫一趟。”

陆星临刚放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戒备和紧张。

“您要去哪里?”

那双清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带着一丝控诉:“又要微服出宫?”

许昭昭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了。

“想什么呢?”

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安抚道。

“不是微服。”

“我是要去御庄一趟。”

御庄?

陆星临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起来:“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刚刚被安抚下去的紧张又冒了头。

许昭昭看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愈发觉得好笑:“这不是刚过了插秧的时节么?”

“我得亲自去瞧瞧,今年御庄里那些粮种,都长得怎么样了。”

“还有那边的水土,庄户们的活计,总得看看才放心。”

陆星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事,自有司农寺的官员去做。”

“他们会上折子,将一切都禀报清楚的。”

这才是为君之道,他从小在书本里学到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许昭昭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那双凤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喙的光。

“旁人说的,终究是隔了一层。”

“不亲眼去瞧瞧,我总归不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点循循善诱的狡黠。

“再说了,我这个太后,亲自去田间地头走一遭,体恤农桑……”

“这传出去,对你我母子的名声,总归是件大好事。”

“民心,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挣回来的。”

陆星临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

那些太傅教他的,是帝王心术,是制衡之策,却从未有人告诉他,“民心”二字,要如何落到实处。

看着他那张依旧紧绷着的小脸,许昭昭突然福至心灵。

“要不……”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成功地将陆星临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你也跟我一起去?”

“!”

陆星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昭昭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捏了捏他那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手感不错,又软又弹。

“你这孩子,自打登基,就没正经出过宫门吧?”

“上次出宫,还是去御庄接我回来的。”

她收回手,指尖在桌上轻敲,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这次正好,你我母子同去,就说是体察农情。”

“到时候叫人把话本一写,歌谣一唱,天下人谁不夸一句,咱们的陛下心系万民,乃是圣君之相?”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舆论得抓在自己手里,懂吗,陛下?”

陆星临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没有去想什么圣君之相,也没有去思考什么舆论。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卑微又滚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