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46章 植树治水患

工部尚书那张老脸,憋得通红,汗珠子顺着额角的皱纹一颗颗往下滚。

他身旁的一个水部员外郎,在同僚们催促的眼神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才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

“回……回禀陛下,若是一切顺利,或可……或可支撑三年?”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底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三年?

陆星临笑了。

“三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工部耗时数月,户部拨银六十万两。”

“你们告诉朕,花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就为了修一道只能管三年的堤坝?”

他稚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六十万两白银,就换一个三年的安稳?”

“甚至三年可能都支撑不了!”

那工部官员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顿时苦着脸,哭丧着解释。

“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尽心,实乃……实乃天灾难防啊!”

“祁水与别处不同,每年汛期,都有大量的黄沙被从上游冲入河道。”

“这河道年年淤积,水位便逐年抬高,河床比之两岸田地,已高出数尺!”

“这便是悬河之祸,修好的堤坝,不出三年便会被泥沙再度填高,届时……”

“够了,”陆星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脸上满是寒霜,“朕不想听这些。”

“朕只问你,既然知道问题出在泥沙淤积,为何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此话一出,那官员直接愣住了。

解决?

这怎么解决?

另一个户部的官员站了出来,苦笑了一声,拱手道:“陛下有所不知,为了这泥沙之事,朝廷也是想尽了办法。”

“祁水沿岸各州府,年年都要征调民夫,开挖河道,清理淤泥。”

“可这黄沙日夜不休地往下游灌,挖出来的泥沙,对于整条祁水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这话说得倒也是实情。

众臣纷纷点头,觉得陛下这次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陆星临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杯水车薪,是因为你们只懂得在下游挖。”

“既然如此,为何不从源头解决问题呢?”

源头?

几个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异想天开”四个大字。

一个水部郎中官职虽小,胆子却大些,他小心翼翼地躬身开口。

“敢问陛下,陛下所谓的从源头解决问题,是……是何意?”

他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家心里都在嘀咕,这位少年天子,怕不是看书看傻了。

这种事情怎么从源头解决?

难道还能下一道圣旨,命令那祁水,不许再卷那么多泥沙到下游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星临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小小的脸上依旧板着,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朝境内,大江大河不知凡几。”

“为何唯独祁水年年泛滥,而相距不过六百里的雍水,却只要不是百年一遇的大涝,便绝不会有水灾之患呢?”

这个问题,更是问得众人一头雾水。

“这……许是地势不同?”

“或是雍水河道更宽?”

“臣以为,是两地雨水不同之故……”

大家顿时众说纷纭,吵作一团,却没一个能说到点子上。

陆时舟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话。

他只是个看客。

看这场戏,将如何收场。

直到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

陆星临听他们说完了,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扫过底下这群大周的栋梁之才。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看过沿途各州府的地方志。”

“雍水之所以清澈,祁水之所以浑浊,并非天定。”

少年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只因雍水上游,山林茂密,树木繁多,水土得以固存。”

“故而雍水流经而下,清波浩**,才没有带起那么多的泥沙。”

“而祁水上游……早已被砍伐得一片光秃!”

话音落下。

满殿死寂。

所有争论的声音,所有的辩解,所有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大臣的脸上。

陆时舟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在那张稚嫩而威严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张清冷绝艳的容颜。

看到了那只在幕后,轻轻推动着这一切的,温柔而坚定的手。

鸦雀无声的死寂中,陆星临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

“所以,朕的治本之法,便是从祁水中上游始,广植林木。”

少年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那眼神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宣告。

“十年,二十年。”

“等到山林再起,树木成荫,根系盘结,自然能固存水土,抓牢泥沙。”

“到那时,何愁祁水不清,何愁悬河之祸不解?”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殿中群臣先是一愣,随即,那一张张老脸上,都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荒唐神情。

植树?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位少年天子,竟是要用植树这种方法来治理水患?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嗡响起。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植树造林……那得何年何月才能见效?”

“陛下到底是年幼,想得太过天真了……”

工部尚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中,他不得不站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圣明远虑,老臣……老臣佩服。”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话锋却猛然一转:“只是,陛下,这植树成林,非一朝一夕之功。”

“树苗长成大树,少说也要十年光景,若要形成足以固存水土的山林,怕是……怕是二十年都未必足够。”

“这十年、二十年间,祁水水患依旧,该如何是好?”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陛下!”

他这话说的恳切,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