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34章 意欲何为

张尚书猛地转头,那眼神阴鸷得吓人。

“那怎么办?”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现在冲到寿宁宫去,质问太后娘娘吗?”

林氏被他眼中的凶光一刺,顿时噤若寒蝉,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是啊。

去质问?

拿什么质问?

人家明明白白说了,是宁安宫的宫女,“误入”了寿宁宫。

太后“心善”,完璧归赵。

这理由,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谁敢说一个“不”字?

谁去说,谁就是心里有鬼!

这一路上,自然也不止陈正清一个官员上前询问。

可得到的,都是那内侍不卑不亢、一字不差的回答。

于是,所有人都懂了。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于是,那条从月亮门通往荣庆殿前的广场之路,变得比黄泉路还要令人避之不及。

内侍们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默默向两侧退开,留下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

以及,无数道或惊惧、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然而,当那队阴魂不散的内侍,第三次,出现在月亮门门口的时候。

整个广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

第二次是羞辱。

那么这第三次,就是不死不休的挑衅!

张尚书只觉得额角那根青筋,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他的皮下疯**动。

他再也忍不了了!

“站住!”

这一次,他排开众人,亲自拦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为首的那个内侍,声音像是淬了冰。

“既然奉旨送人回宁安宫,为何在此来回绕了三圈,迟迟不送过去?!”

“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面对张尚书的雷霆之怒,那为首的内侍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恍然大悟”。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这一声叫得又响又亮,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假。

“瞧奴婢这记性!”

他满脸“懊悔”地躬身道:“回尚书大人,都怪奴婢,第一次进宫当值,竟把这路给记混了!”

“方才……方才那是绕了远道,走了岔路!”

“多谢尚书大人提点!奴婢这就走对路,把人送去宁安宫!”

这话一出,张尚书的肺都要气炸了。

记混了路?

绕了三圈,叫记混了路?!

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这是何等拙劣的借口!

这又是何等嚣张的敷衍!

他知道,这番话,必然是那位太后娘娘早就吩咐了的,否则,借这些奴婢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抬着一个半死的宫女,在前朝御道上走三圈!

可他,又能如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内侍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大摇大摆地抬着软塌,从另一条路,往后宫方向去了。

那背影,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宁安宫内。

早在内侍们抬着宫女第一圈游街时,便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回来报信了。

“娘娘!不好了!我们宫里的画眉……画眉她……”

话音未落,张太妃已然变了脸色。

待听完整个经过,她猛地将手边的汝窑天青釉茶盏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许昭昭!”

“你这个贱人!你敢!”

她以为,这已经是羞辱的极致了。

她以为,那个不中用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扔回宁安宫门口。

可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人。

却等来了第二个,神色更加惊惶的报信太监。

“娘……娘娘……”

“那队内侍……他们……他们又抬着画眉,在前朝……又绕了一圈!”

张太妃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报信的太监,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什,么?”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又重复了一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宁安宫的安宁。

张太妃像是疯了一样,将桌上另一套价值连城的钧瓷茶具,一件一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那声音,像是她被许昭昭亲手撕碎的颜面。

等到那具软塌终于被抬进宁安宫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殿内一地狼藉,还未收拾干净。

那些名贵瓷器的碎片,如同张太妃被撕裂的颜面,在灯火下闪着冰冷刺眼的光。

张太妃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方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她。

她的怒火,并未消散,只是被死死地压回了胸腔深处,凝成了更冷、更毒的冰。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奄奄一息的宫女画眉身上停留一瞬。

那张脸,是她今日所受奇耻大辱的铁证。

多看一眼,都嫌脏。

“抬下去。”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内侍们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将软塌抬起,准备往后院的下人房走。

这时,一个平日里颇得张太妃信重的大宫女,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她试探着问道:“娘娘,这……要处理掉吗?”

“处理”二字,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张太妃眼中压抑的杀意。

她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那个宫女!

“蠢货!”

一声厉骂,让殿内所有宫人都吓得跪了一地。

“你想让本宫亲手把杀人的把柄,递到许昭昭那个贱人手上吗?!”

张太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她费尽心机把人打个半死送回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等着本宫怒火攻心,直接把人弄死,好坐实一个残害宫人的罪名吗!”

“到时候,她再‘闻讯’而来,‘恰好’从宁安宫里搜出一具尸体,本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大宫女被骂得脸色惨白,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愚钝!”

张太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声音冷得掉渣。

“不仅不能死,还要给本宫好生治!”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太医,务必把她的命给本宫吊住!”

“本宫倒要看看,许昭昭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

那宫女连滚带爬地应声:“是!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办!”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