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12章 质问

只听绿芽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清脆悦耳,说的内容却像是一把把重锤。

“每日清晨,娘娘要用天山雪水烹的雨前龙井润喉,这水,得是寅时去取,带着晨露的才行。”

“早膳呢,也简单。”

绿芽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碗燕窝粥,须用金丝燕的头期官燕,以文火慢炖三个时辰,米粒要粒粒分明,却又入口即化。”

“配粥的十二样小菜,其中有一道‘凤髓龙肝’,乃是取三个月大的雏鸡鸡胸最嫩的那一条肉,细细切成茸,混上深海银鱼的鱼肝,上锅清蒸,点一滴秋露白提鲜。”

“还有那道‘翡翠白玉卷’,得用冬日初雪后埋在土里的黄心大白菜,只取最嫩的菜心,用老母鸡吊的高汤汆烫,再卷上拿松茸、竹荪、上等火腿切成的细末……”

绿芽每说一道菜名,夏崇文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说的这些东西,他别说做了,有些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吃金子!吃他的命!

绿芽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那副快要死过去的样子,还在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午膳和晚膳就更不必提了,林林总总加起来,每日菜品不能少于六十四样,且七日之内,不能有任何一道是重复的。”

她终于说完了,满意地看着夏崇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夏御史,您都记下了吗?”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我们娘娘念在夏府清简,已经特意嘱咐,一切从简了呢。”

一切从简?

夏崇文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骨都在发软,整个人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娘……娘娘……”他几乎是在呻吟,“臣……臣府上清贫,实在……实在是……”

“实在是,只能竭尽所能,怕也不能备得周全啊……”

绿芽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尽是刻薄的讥讽。

“夏御史,你这话说的。”

“我们娘娘在宫里,平日里为了替陛下分忧,忧思劳神,食欲不振,这才吃得‘不够体面’,只能用这些东西勉强填填肚子。”

她故意将“不够体面”四个字,拖长了音,像一根淬了毒的绣花针,精准地扎进了夏崇文的心窝子里。

“怎么?”

“如今娘娘想按着您的意思,活得‘体面’一些,您这铁骨铮铮的夏御史,竟连这点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吗?”

夏崇文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天山雪水?寅时去取?

他娘的,这京城内外,哪座山上能给他变出天山来!

还有那什么金丝燕窝,什么雏鸡嫩肉……

他就是把整个夏府卖了,也凑不齐这单子上的一道菜!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要他的命!

就在他几近崩溃之际,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猛地从他脑海中窜了出来!

夏崇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垂死的挣扎。

“太后娘娘!臣……臣不敢不尽心!”

“只是……只是摄政王殿下前些时日才于朝堂之上,提倡戒奢崇俭,以正国风。”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昭昭的神色,语气愈发“恳切”。

“娘娘这般……这般……臣怕到时候,王爷会责难臣,未能劝谏娘娘,有失臣节啊!”

他这是想拿陆星临来压许昭昭!

话音刚落,一直端坐主位、含笑看戏的许昭昭,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碎玉落盘,清脆悦耳,却让夏崇文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哦?”许昭昭抬起眼帘,“照夏御史这么说,你明日上朝,是不是又要弹劾本宫一桩‘铺张浪费’的罪名了?”

夏崇文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想出来的借口,瞬间就被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只听许昭昭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感叹。

“夏御史这个人,可真是有趣。”

“本宫与自己的亲生儿子亲近随和了些,你便说本宫失了皇家‘体面’。”

“如今本宫听了你的劝,想要‘体面’一些,你又说本宫是‘铺张浪费’。”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温柔的刀,缓缓地,却又精准无比地剖开了夏崇文那点可怜的伎俩。

“怎么在夏御史的眼里,本宫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横竖都是错的呢?”

夏崇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了衣领,带来一片冰凉的刺骨。

许昭昭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笑意更深,压迫感却也更重。

“看来,夏御史对本宫的意见,很大啊。”

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裸的质问了。

夏崇文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敢!臣万万不敢!”

许昭昭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不敢,还是没有呢?”

夏崇文猛地抬头,瞳孔剧震,浑身哆嗦:“臣、微臣自是没有的……”

许昭昭却像是忽然失了兴趣,轻轻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姿态。

一拳头直接把人打死,那多无趣?

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为的,就是看他这副想死又不敢死的模样。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趁着天色还早,夏御史不如带本宫在这府中转转?”

夏崇文浑身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许昭昭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也让本宫好好瞧瞧,夏御史这满府的‘体面’,究竟是何等光景。”

“体面”二字,此刻于夏崇文而言,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他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心口一阵绞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他敢拒绝吗?

他不敢。

“娘娘……请。”他躬着身子,像个被抽了脊梁骨的虾米,声音嘶哑地在前头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