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08章 本宫来处置

陆星临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噎住了。

他可以把这寿宁宫上下几十口人,全都拖下去打个半死。

可然后呢?

是杀,是留,还是发配?

无论如何,这寿宁宫,总不能空着。

到时候,还是要从内务府重新调人过来。

那些新调来的人,只会比现在这些更复杂,藏得更深,心思也更叵测。

与其换上一批完全不熟悉的豺狼,倒不如……

陆星临的眸色沉了又沉,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发现自己,竟被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许昭昭忽然动了。

她施施然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了。”

“这事儿,你别管了。”

“让本宫来处置。”

陆星临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能怎么处置?”

许昭昭闻言,非但不恼,红唇边反而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本宫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

“自然有本宫的办法。”

看到她这副模样,陆星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

“你又要去找那个飞燕楼的人?”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警惕。

许昭昭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杀鸡焉用宰牛刀?”

“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哪里还用得着他出马。”

“本宫自己,就能办得妥妥帖帖。”

陆星临狐疑地眯起了眼,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然而,许昭昭的眼神坦**依旧,甚至还带着几分“你太小看我了”的鄙夷。

最终,少年天子像是妥协了一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但是,”许昭昭立刻接话,得寸进尺,“你得把刘福借给本宫。”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站在陆星临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总管太监。

“接下来的事,我要他去办。”

陆星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你呢?”他下意识地追问。

许昭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为了本宫,在朝堂上跟人拍桌子瞪眼。”

“我这个当娘的,当然也要帮你出气了啊!”

陆星临:“???”

他一时没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明明是她被弹劾,怎么就变成了她要帮他出气?

看着少年天子那一脸懵懂的模样,许昭昭心情大好,也不多做解释。

她直截了当地问:“别管那么多,你就告诉本宫。”

“今天在朝堂上,是哪个不长眼的御史,弹劾的我?”

陆星临虽然满心疑窦,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夏崇文。”

“夏崇文……”

许昭昭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妥了。”

她拍了拍陆星临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逛御花园。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等着。”

“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裙摆划开一个潇洒的弧度,只留给陆星临一个纤细的背影。

陆星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殿门拐角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总觉得,许昭昭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可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心头那股被忤逆的怒火,竟鬼使神差地……消散了大半。

罢了。

他倒要看看。

她究竟要怎么“帮他出气”。

都察院的晡时,总是带着一种日暮途穷的沉寂。

夏崇文枯坐在自己的公房里,指尖的狼毫笔早已凉透。

他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散朝之后,整个都察院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廊下偶遇的同僚,往日里总会笑着拱手,今日却像见了鬼,远远地就避开了视线。

窃窃私语声,在他走近时便戛然而止。

那些探究、怜悯,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小的芒刺,扎得他后背生疼。

烦躁。

一股无名的烦躁,像野火一般在他胸中蔓延。

他没错!

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是他的本分!

可陛下的那句“赐死你娘”,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他夏崇文,成了那个引得龙颜大怒的倒霉蛋。

一直捱到下值的钟声响起,夏崇文才收拾好东西,阴沉着脸回了府。

刚踏进家门,夫人陈氏便迎了上来,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氏一边为他解下憋闷的官服,一边低声劝慰:“朝堂上的事,妾身都听说了……您也别太往心里去,陛下只是一时气话……”

夏崇文疲惫地摆了摆手,不想再提。

换上舒适的常服,他积郁了一天的胸口,才稍稍松快了些。

“饭备好了吗?”

“已经备下了,就等老爷您了。”

两人正准备移步饭厅,前院却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

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爷!不……不好了!”

夏崇文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家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比……比天塌了还吓人!”

“慈……慈圣皇太后……凤驾……到……到咱们府门口了!”

轰!

夏崇文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一片空白。

他夫人陈氏更是惊得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慈圣皇太后?

她来做什么?!

夏崇文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府门。

当他冲出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

夏府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正中央,一顶铺着明黄锦缎、绣着百鸟朝凤的华丽檐子,如同一座小山般,安静地停在那里。

檐子的四周,十八名宫廷侍卫,如十八尊铁铸的煞神,雁翅般排开,手按刀柄,目光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