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奶娘后,高门前夫一夜白头

第99章 怎么办?

裴时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沈家来的。

他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低着头跟在几个送礼的商贩后头,趁着门房忙乱时溜了进去。

沈家今日张灯结彩,处处贴着大红双喜,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他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锣鼓声震得他心口发闷,可他却觉得痛快。

新郎没来。

他站在廊柱后头,看着正院的方向,听着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唇角几乎压不住那丝得意的笑。

沈瑶华,你也有今日。

你以为离了我裴时序,就能找到什么好人?

结果呢,那个来路不明的护卫,不还是把你丢在喜堂上跑了?

他想起方才在门外听见的那些议论,“新郎官呢,怎么还不来”,“听说是个护卫,入赘的,该不会是后悔了吧”,“啧,这也太不像话了,把新娘子一个人晾在这儿”。

裴时序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他往正院那边凑了凑,躲在人群后头,想看看沈瑶华此刻的脸色。

她一定很难看吧,一定很丢脸吧,一定后悔了吧?

可当他探出头去,看见站在堂前的那个身影时,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沈瑶华站在那儿,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慌乱和难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可她像是听不见一样。

裴时序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起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站着,腰背挺直,目光沉静,在一群附庸风雅的人中间,像一株孤零零的松树。

他那时候想,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娶回家,该有多好。

后来他真的娶到了。

再后来,他把这一切都弄丢了。

裴时序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他没有弄丢,是沈瑶华不识好歹,是她非要和离,是她宁愿要那个来路不明的护卫也不要他。

现在好了,那个护卫也跑了。

活该。

裴时序站在角落里,看着沈瑶华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难过的痕迹。

可看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她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像。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可他又舍不得走。

他要亲眼看着这场婚事变成笑话。

沈瑶华站在堂前,耳边是宾客们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她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清,她只是看着门口,看着那个空****的门洞,心里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的事。

那一年阿屿也是这样,忽然就不见了。

她找了他很久,问遍了所有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她告诉自己,他大概是找到家人了,回家了,虽然心里空落落的,可她还能撑着。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们的成亲之日。

沈瑶华垂下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衣。

这件衣裳是她让人赶制的,用的是最好的料子,绣的是最繁复的纹样,她穿着它站在这里,等着他来接她。

可他没来。

她忽然想起他那天说的话,“只要阿姊需要,我就可以”,“你永远可以信任我”,“我想做的事,就是一直保护阿姊和明珠”。

沈瑶华闭上眼睛。

阿屿,你到底在哪儿?

你知不知道,我站在这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不行,她不能慌。

十五岁那年她慌了,找了很久,可什么也没找到,如今她不能再像当年那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是沈瑶华,是沈家商行的东家,是匀城首富,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软弱。

她转过身,看向沈清暄。

沈清暄的脸色也很难看,见她看过来,连忙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瑶华,我让人再去找找——”

沈瑶华摇了摇头。

“姐姐,我出去一下。”

沈清暄愣住了。

沈瑶华没有解释,转身往侧门走去。

挽棠和拾云跟在她身后,一脸担忧。

沈瑶华出了正院,穿过回廊,一直走到偏院。

阿屿的屋子就在前面,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推门进去。

屋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冷透的茶,窗边的椅子上搭着他昨日穿过的那件玄色衣袍。

一切都还在,唯独人不见了。

沈瑶华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慢慢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看见桌上茶盏下面压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展开来。

纸上只有四个字。

去去便回。

沈瑶华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是阿屿的字迹,她认得。

他给她留了字条,他不是不告而别。

他只是有事要去办,办完就会回来。

沈瑶华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可他还是没有说去哪儿,没有说去做什么,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就和十五年前一样。

沈瑶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睁开眼,转过身往外走去。

挽棠和拾云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阿屿他——”

沈瑶华打断她,“他有事要办,办完就回来。”

挽棠愣住了,“那、那婚礼怎么办?”

沈瑶华看着她,目光平静。

“继续办。”

挽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瑶华从她身边走过,往正院方向走去。

“去告诉姐姐,让她稳住宾客,你们俩也去帮忙,能拖多久拖多久。”

挽棠和拾云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正院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都等了多久了,新郎官还不来?”

“我看八成是跑了,入赘的,哪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