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被休弃,弹幕剧透她被渣

第四十四章 重逢

晨光微熹,容姝从酣梦中醒来时,发现帐篷外已是一片明亮。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

按照霍瑾治军的严苛作风,向来是天不亮就要拔营赶路的。

她匆忙用无咎剑支撑着起身,简单理了理散乱的发丝和衣袍。

脚踝的伤处经过一夜休养已经消肿不少,但走动时仍有些隐隐作痛。

掀开帐帘时,刺目的阳光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小姐!”容川远远看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搀扶,“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没人叫我?”

容姝借着容川的力站稳,环顾四周,发现将士们正在悠闲地收拾行装,全然没有往日行军前的紧张气氛。

容川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王爷今早下令,说昨日将士们多有负伤,特意允许多休息两个时辰。”

他挠了挠头,“您是没看见,当时将士们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似的,王爷可从没破过这个例。”

容姝闻言一怔,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远处,霍瑾正背对着这边检查马鞍,晨光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微微侧首,但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手中的工作。

“小姐,先用早膳吧。”容川端来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和两块烤饼,“王爷吩咐给您多加了药材,说对脚伤有益。”

容姝接过粥碗,热气氤氲中,她低头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

她小口啜饮着,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口。

用过早膳后,营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容川牵来踏雪,正要扶容姝上马,却见霍瑾大步走来。

“今日你坐马车。”他简短地说,目光扫过她仍有些红肿的脚踝,“伤口不宜颠簸。”

容姝刚要推辞,霍瑾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即刻启程。”

远处的亲兵已经备好了一辆简易马车,显然是连夜改装过的。

她怔怔望着那辆马车,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霍瑾此人看似冷漠,行事倒是细致体贴,对旁人和下属也极为关照,难怪父亲和兄长这般推崇他。

上了马车后,一行人继续向北域大营进发。

改装过的马车虽然简陋,但铺了厚厚的软垫,行驶在荒漠中也不算太过颠簸。

容姝靠在车壁上,透过半开的车帘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沙丘。

风沙渐歇,天空呈现出澄澈的湛蓝色,偶尔有几只苍鹰盘旋而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忽然,马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容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绷的警惕:“公子,前面好像有情况。”

容姝的手指立刻扣紧了无咎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风沙扑面而来,远处的沙丘上,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

霍瑾已经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他端坐在马背上,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右手按在剑柄上,沉声道:“戒备。”

北域军的反应极快,长矛手迅速列阵,弓弩手张弦搭箭,整支队伍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占戈马都变得焦躁起来,不安地踏动着蹄子。

容姝眯起眼睛,努力在风沙中辨认那些黑影的轮廓。

突然觉得他们的骑术有些熟悉,策马的姿态更是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推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来张望。

“公子当心!”容川急忙上前护卫,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瞪大眼睛,“那、那是——”

风沙渐散,为首的中年将领勒住战马,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久经沙场的威严。

身旁的青年将军英姿勃发,腰间佩剑随着骏马奔驰而晃动。

“父亲!兄长!”容姝的声音哽住了,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霍瑾抬手示意将士们放下武器,自己却仍端坐马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翻卷。

容允率众人在三丈外勒马,翻身而下,带着容祺及几位将领大步走来,向霍瑾抱拳行礼。

“末将参见王爷!”

“免礼。”霍瑾微微颔首,目光在容允风尘仆仆的面容上停留片刻,“你们来得挺快的。”

容允抱拳沉声道:“今早收到王爷的飞鸽传书,末将便立即带人赶来。”

他转头望向马车方向,眼中的凌厉褪去,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多亏王爷一路护送小女,这千里荒漠盗匪横行,若让她独自前来,后果不堪设想。”

霍瑾目光微动,淡淡道:“举手之劳。”

话音未落,容祺已经按捺不住,大步朝马车奔去。

战靴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腰间佩剑与铠甲碰撞得叮当作响。

“阿姝!”他一把掀开车帘,阳光霎时倾泻进昏暗的车厢。

待看清妹妹略显苍白的面容,容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容姝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只觉骨骼分明。

她鼻尖一酸,却强撑着露出笑容。

“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在京城里锦衣玉食的,哪里会瘦?倒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容祺铠甲上那道新鲜的箭痕上,声音突然哽住,随后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兄长的臂甲。

“倒是你,在北域风吹日晒的,黑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容祺听到这话,眼圈更红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铠甲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阿姝,是兄长没用,没能照顾好你……”

“你在侯府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却远在边关,连帮你一把都办不到……”

话未说完,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年轻将军突然别过脸去,肩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我要是早知道祁安华那个混账敢这样对你,我就是违抗军令也要杀回京城!”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容姝怔住了,看着兄长通红的双眼和颤抖的嘴唇,心头一阵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