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被休弃,弹幕剧透她被渣

第三十三章认清了自己

容姝摇摇头,解下斗篷挂在木架上:“不怪你们。”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北风灌进来,吹散屋内闷浊的空气,也带走了方才那一瞬的浮躁。

“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是!”

容青和容川退下,房门轻轻合上。

容姝合衣躺在床榻上,客栈的床褥带着淡淡的霉味,却比预想中的好多了。

她听着窗外北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思绪渐渐飘远。

女子装扮太过显眼,今日客栈之事恐怕不是最后一次。

幸好离京前让绿盈备下了男装,明日还是换上为好。

窗外传来打更声,容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北域的风雪不会等人,她必须养足精神。

第二日,晨光未露,客栈里已有窸窣响动。

容姝睁开眼时,窗外还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利落地起身,就着昨夜剩下的半盆冷水净了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她取过束胸布一层层缠好,再套上一件靛青色箭袖长衫。

腰间革带一束,顿时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最后将长发全部挽起,用一根乌木簪固定。

镜中人眉目如画却英气逼人,杏眼流转间自带三分凛冽。

若不细看喉结,当真辨不出雌雄。

容姝退后一步,左右端详,忽然想起少时顽皮,常偷穿兄长的衣服跟着父亲去校场。

那时容祺总笑她“画虎不成反类犬”,而今这身装扮,怕是兄长见了也要愣上一愣。

“小姐?”容青的轻唤在门外响起。

“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两名亲兵推门而入,见到容姝装扮俱是一愣。

容川更是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您这是?”

“出门在外,唤我公子。”容姝转过身,抬眸时唇角微扬,“如何?可还像样?”

容青肃然抱拳:“公子气度不凡。”

容姝笑着大步迈出房门,其余二人紧随其后。

晨光微熹时,三人已在院中备马。

“公子,炊饼备好了。”容川捧着油纸包跑来,热气从纸缝里钻出。

容姝接过掰开一块,麦香混着芝麻气息扑面而来。

正要入口,忽然瞥见客栈后院有个瘦小的身影。

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正扒着柴房木缝眼巴巴望着她手中的食物。

“过来。”容姝蹲下身,将半块炊饼递过去。

孩子怯生生地摇头,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容姝这才注意到他赤着脚,脚背上满是蚊虫叮咬的红痕。

秋风已带凉意,孩子却只穿着单薄的夏衣。

“拿着。”她不由分说将炊饼塞进孩子手里,又解下自己的棉布披风裹住那瘦小的肩膀,“你父母呢?”

“爹去北边打仗了……”孩子声音细如蚊蚋,“娘病了……”

容姝指尖一顿,沉默地从荷包取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孩子掌心。

“给你娘请大夫。”

起身时,她看到容青容川复杂的眼神。

三人沉默地牵马离开客栈,直到走上官道,容青才低声道。

“北域今年征调了三批壮丁,说是战事吃紧。”

秋风卷着枯叶掠过马蹄,容姝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梦中那片刺目的鲜红和雪地里横七竖八的身影。

“加快脚程。”她一夹马腹,踏雪仰头长嘶,“午间不歇了。”

秋日的官道并不好走,路面龟裂,马蹄踏过时扬起呛人的尘土。

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人后颈发烫。

容姝的嘴唇已经干裂,却只小抿了口水囊里的水,连声抱怨都没提。

日落时分,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容川刚铺开油布,容姝已经利落地用匕首削尖树枝,串起打来的野味架在火上烤。

“公子,让属下来吧。”容青伸手要接树枝。

容姝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匕首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火光映照下,她嘴角噙着肆意飞扬的笑。

“怎么,在侯府待了三年,倒让你们忘了我是怎么长大的?”

她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野味,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六岁就能在雪地里追兔子,八岁跟着父亲巡视边关,十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十岁就能在百步外射中移动的靶子,我可不是什么没用的废物。”

容川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属下们哪敢这么想。只是不想让小姐……不,公子吃苦。”

“吃苦?”容姝轻笑一声,将烤好的肉分给二人,“我在侯府锦衣玉食,却觉得那种日子才是受罪。”

她咬了一口烤肉,满足地眯起眼睛,“现在这样,枕着大地,听着风声,心里反而踏实。”

“至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至少她如今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

容川和容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们的小姐从来就不是在金丝笼中引颈受戮的鸟儿。

这是他们容家人的风气。

“吃吧。”容姝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明日还要赶路,我去溪边打点水。”

她拎起水囊走向不远处的小溪,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容青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边疆大营那个总爱跟在将军身后的小女孩。

那时的容姝眼中就带着这样不羁的光芒,像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容川小声感叹。

容青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从来就没变过。”

夜风掠过山坳,吹得火堆噼啪作响,直到后半夜才熄灭。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容川就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睁眼一看,容姝已经收拾好行装,正在检查踏雪的马蹄。

“公子怎么不多睡会儿?”容川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容姝头也不抬,手指熟练地拂过马蹄。

“战事不等人,早日到我也能早点心安。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复刻,天不亮便启程,夜深才扎营,干粮就着溪水下咽,每夜枕着石头睡。

谁料这夜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睁不开眼,三人只得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公子!前面有座破庙!”容川在雨中大喊。

容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望去,一座年久失修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残破的屋檐下透出微弱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