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去娘娘山勘察
苏然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机,拨通了苏总指挥长的电话,在电话接通后,苏然直接说:“苏总指挥长,您好,我是项目二部的工程师我叫苏然,我是三臂台车改装的发起人。我认为改造老式三臂台车的意义非常重大,既为国家节省开支,又能改善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是利在当代的好事,并且我们在改装上已经取得重大进展。可为什么得不到你们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苏然身上,瞪圆了眼睛等着苏总指挥长的答复。他们原以为苏然的这通电话打过去,是不会得到任何的答复,问题也得不到解决,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苏然按下免提键,所有人都能听到苏总指挥长的答复。
“你好,苏工,我听高部长提到过你,你提出在老式三臂台车上安装除尘系统,我认为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
听到苏总指挥长的话,赵振男十分惊讶,他同时也为苏然的勇敢感到高兴,甚至伸出双拳为她加油鼓劲,做了个口型说:“加油!”
苏然毫无惧色地说道:“可是苏总指挥长,我们在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了难题,我们需要一台功率更大的发动机,希望上级能够为我们提供一台,可你们却拒绝向我们提供帮助,导致我们不得不中断研究。”
“我并没有收到你们的请求。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大伙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嘹亮,语气也十分肯定,让大伙又看到了希望,精神为之一振,苏总指挥长的支持又点燃了他们的信心。
“那真是太好了!”苏然兴奋地答道,接着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需要的发动机?”
电话那头思忖了片刻,他问了下他的助手,仓库里是否有大功率发动机,助手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于是苏崇远答复道:“苏工,我明天会派人将大功率发动机送到你们项目二部,如果你们改装成功之后,我还会在其他项目部进行推广。”
“谢谢苏总指挥长对我们的支持,谢谢!”苏然不住地感谢。
当苏然挂断电话,大伙立刻兴奋起来,开始欢呼:“问题终于解决了!我们终于得到大功率发动机了!”
高启铭打量着苏然,由衷地称赞道:“行啊,苏工,我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被你个黄毛丫头给解决了,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这时候苏然的头脑还是特别冷静的,她不能因为解决一件小事就飘起来,她竭力让自己沉下来,很谦虚地说:“这个电话碰巧是我打了,无论谁打这个电话苏总指挥长都会同意的,刚才只是凑巧。”
“不管怎样,是你解决了我们的一个大问题!”高启铭又接着说:“苏总指挥长说明天就会把发动机送过来。所以现在去吃饭,吃完饭咱们继续研究!”
“好的,高部长。”
苏总指挥长说到做到,在第二天就派人将大功率的发动机送到了项目二部,高启铭看到发动机后,上面标注的功率正是他们需要的,这让年轻的工程师们都十分振奋,
他们又开始加班加点地进行研究,争取早日完成对三臂台车的改造,好能早一点改善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
办公室里,高启铭在看GJTJ09标段施工方案时,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这段路基没有曲直而是绕了一个大弯,绕开一座娘娘山,绕行的结果就导致要多建一座跨度四百五十米的桥梁。
高启铭觉得曲直是最佳的施工方案。如果取直后,会降低修路成本,在项目建成之后会提高车辆行驶的速度,也会大大节省通行的时间。
高启铭与年轻的工程师们进行反复商讨和论证,一致认为打通娘娘山隧道要比绕行更合理。但前提是他们要进行实地勘探,来证明这座娘娘山是可以打隧道的。
高启铭在施工方案上看到,在这段路基施工方案上有十分明确的标注,是由于这座娘娘山不具备开挖隧道的条件,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采取绕行的方案。
而这方面苏然最有经验,她是这方面的工程师,所以高启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然,就派赵振男和苏然带上设备去娘娘山进行实地勘察。
赵振男在接到这个任务后心里乐开了花,他喜欢和苏然一起工作,与她一起搭档,跟她一起工作,他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充分地印证了那句老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时他会偷偷地用余光瞄苏然几眼,那时他的心就怦怦地跳得厉害。
赵振男和苏然接到高部长的任务后,立刻开始准备,准备好进行勘察的工具,一切准备就绪后,将勘察的工具全部放进后备箱,再次确认后他们就出发了。
赵振男开车,车上只有他们二人,第一次车上只有他们二人,让赵振男有点紧张。他给苏然讲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爬这座山时的情景,这座山的石头是灰白色的,还特别易碎,他们将石头放进水里,很快就会化成泥。所以村民们叫它娘娘山。
听到赵振男的讲述,苏然大致能判断出这座山的成分。理论上是碳酸岩,可如果按常理,即使是碳酸岩,也是可以打隧道的,可当初勘测队为什么没有选择打隧道,而是选择了绕行,苏然心里充满了疑问。
开出大约有四五十分钟,路十分不好走,到了娘娘山脚下,赵振男把车停在一条土路上,将勘测设备从后备箱里取出来,赵振男背上背包和苏然一起准备爬娘娘山。
赵振男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上山的一条羊肠小路。
赵振男说:“我们小时候经常来爬娘娘山,因为往年到了这个季节,山上有种果子叫地茄子,当时家里条件都不好,没有钱买水果,我们就吃这种野果。放学后和小伙伴们骑上自行车来摘地茄子吃。爬到山上的时候,热得汗流浃背,吃上一把地茄子,感觉特别过瘾。”
“你们小时候过得一定很快乐。我们今天能吃到这种野果吗?”苏然咽了下口水问道。
“有好多年没来了。幸运的话应该能吃到,这个时节正是吃地茄子的时候。”
一条小路弯弯曲曲,路两边是茂密的绿植,赵振男走在前面,他总是用手将大的树枝推到一边,好让苏然顺利通过,“往这边走,这边还有条路,会更好走些。”
走在前面的赵振男突然停下脚步,特别激动,指着一株开着黑色花朵的植物,很是兴奋地说:“苏然,快来看,这株开着黑色花的绿植叫老虎须,是非常稀少且名贵的花,我们能见到真是太幸运了,之前虽然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
苏然赶紧凑上前去,果然看到一株开着黑色花的植株,看上去像一位很有气质的贵妇,紫背金球,长长的黑色的花须,好像就是为了与他们相遇似的,却又不肯失去她的高贵,高昂着花瓣,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
苏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既漂亮又特别神奇的植物,不禁赞叹道:“天啊,真是太有气质了,瞧瞧它这气质,简直没把周围的植物放在眼里。我还是头一次见,等会儿,我一定要拍几张照片。”
说着苏然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才离开,接着往前走又看到了许多稀奇的植物。有赵振男认识的,就会给苏然介绍一番,但他们无暇更多地去关注这些绿植,他们要采集的是岩石样本。
赵振男看了眼水准仪,凭经验感觉他们已经到了预期的海拔,他说:“就这儿了,我们先歇一会儿,喘口气。”
走了很长时间,让他们大汗淋漓,苏然还发现他们犯了个低级的错误,就是忘记带水了,所有的工具都带齐,唯独忘记带上水和食物。苏然用手擦着脸上的汗,不住地说:“真是太热了,还太渴了!”
此时阳光十分强烈,四周的植物密不透风,草丛里蒸腾燥热的气息,还有飞蝇不停地在眼前飞行,让人生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振男打算去找处水源,可没走几步,一低头时,就惊喜地发现,在前面的草丛里长着成片成片的地茄子,有的果子已经成熟,有的还是绿色的,有的还正在开花,花是粉色的。赵振男指着地上的野果子兴奋地说:“苏然,快过来,这里有地茄子!”
苏然听后十分惊喜,赶紧快走几步来到赵振男近前,果然看到草丛里有成片的黑红色的野果子,像黑色的宝石一般,赶紧伸手摘了几颗放进嘴里,特别甜,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有一点像蓝莓的香味。
“赵振男,地茄子真的很甜,吃起来有一点像蓝莓。”
“我们小时候经常吃,有时还摘很多带回家,放进一个瓶子里,上锅蒸一下,然后密封保存,过了半个月左右就酿成了酒,味道特别好。”
说着赵振男揪了一片枫香树叶,树叶有巴掌大,将树叶卷成喇叭筒状,把摘下来的地茄子装进去,然后递到了苏然的手上。
此时的苏然觉得特别口渴,一口气吃了不少,感觉这种野果子真的非常甜美,还特别解渴,眨眼工夫就把手里的地茄子都吃光了,真的很过瘾。
苏然十分羡慕地说:“赵振男,你们可真幸福,从小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野果子。”
“哪是什么幸福,是没有别的可以吃。我记得第一次吃香蕉还是我上初中那会儿,我生病住院,才第一次吃到香蕉。”
“幸亏有地茄子,能弥补你们吃不到水果的遗憾。”
吃完地茄子,苏然开始工作,拿出岩心钻还有小锤子等工具开始采集岩石样本,她用锤子轻轻一敲,岩石应声就被敲下来了,特别轻松,观察岩石的颜色,呈灰白色,岩石整体呈强风化状态,岩石里布满了小孔,裂隙发育特别强。
苏然解释道:“赵振男,你来看,从直观上看,这种岩石是强风化状态下的碳酸岩,并且裂隙发育强,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岩石,如果在这种岩体上打隧道的确是有困难的。”
“所以在早期勘探的时候,路线工程师就避开了这座山,即使多修一座桥梁,也选择了绕行,对吧?”
“是的,可也别忘了,我们修高速的原则是宜直则直,宜缓则缓,如果这段路能取直,将少建一座四百五十米的中型桥梁,大大降低修路成本,利远远大于弊,这是不言而喻的。”
赵振男和苏然在完成不同山体位置取样后,已经到了中午,他们吃了点野果,赵振男在包里还发现昨天剩下的一块面包,二人分着吃掉了,他分给苏然一大半,自己只留一小块。下午又对整座山的山体、地貌、生态环境进行了全面勘察。
回到驻地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车子开进驻地院子时,见到了刘工,他正从办公区走出来,看到赵振男和苏然刚从车上下来,他非常想知道他们勘察的结果,就朝着他们走过去。
看到赵振男和苏然的头发上还有身上都粘着草屑还有鬼针草,鞋子和裤子全部湿透,身上还全是泥,知道他们今天的勘察应该特别艰辛,关切地问道:“赵振男、苏然,你们今天辛苦了,完成这次勘察任务肯定不容易吧?”
“是的,刘工,过程的确很艰辛,有一次苏然差点滑下去,幸好被我拉住了。”赵振男说得轻描淡写,可当时的场景却惊心动魄,苏然和赵振男正在娘娘山的北面攀爬,北面特别湿滑,苏然脚下突然一滑就向山下滑去,下面就是悬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振男吓得赶紧往前一扑,拉住了苏然的手,二人一起向下滑,幸好在下滑的过程中,赵振男拉住旁边的一棵粗壮的树枝,两人才没有掉下去。
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苏然往下看了一眼,吓得她惊叫了一声,“我的天啊,这要是掉下去可就没命了。赵振男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快别这么说,是我刚才没有保护好你,要是一直拉着你的手就没事了。”
在往上爬的过程中,苏然主动把手伸过去,让赵振男拉着她往上爬。
在回来的路上苏然叮嘱赵振男,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高启铭知道,如果让他知道说不定又要赶她走。
他们仨正说着话,高启铭走了过来,看到赵振男和苏然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心疼,说:“你看看你们俩都成泥人了。怎么样,今天的收获大吗?”
苏然笑着说:“我和赵振男取了不同山体位置的岩石样本,还对娘娘山的山体、地形、地貌以及生态环境都做了考察,接下来我们就要对采回的样本进行分析,经过分析才能得出结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太好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你们俩还没吃饭吧,我让食堂的大师傅给你们留的饭,还热着呢,快去吃饭吧。”
这时苏然觉得裤腿里有东西在爬,她就俯下身,将裤腿向上卷,嘴里还嘀咕道:“怎么感觉裤腿里有东西在爬?”
当她低头时,吃惊地发现腿上叮着好几条蚂蟥,它们已经吸饱了血,圆滚滚的。有的身体还在不停地蠕动,看上去特别恐怖,她的腿已经红肿起来,苏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吓得脸色苍白,惊叫起来。
她吓得赶紧用手去扯,可越是扯,蚂蟥的身体变得越长,最要命的是根本扯不下来,吓得苏然惊叫的声音更大了,简直就像噩梦一般。
赵振男连忙凑到苏然近前查看,看到苏然的腿上叮了数不清的蚂蟥,他用手扯了一下,它们根本不松口,当赵振男掀开苏然的另一条裤腿时,也盯着十几条,它们就像一个个黑色的小吸血鬼,正在吸食苏然的血。
看到另一条腿上也盯着密密麻麻的蚂蟥,苏然的惊叫声更加凄厉,过度惊吓,让她几乎要晕厥。苏然的惊叫声引来不少工人,他们围在旁边看着,看到眼前的情形,他们都不禁汗毛竖起,毛骨悚然,也都为苏然揪着心,
刘工想上去帮忙,可赵振男却制止道:“刘工,不能用手硬拽,蚂蟥的口器会留在肉里,会感染的。”
“那怎么办?”
“快去取酒精来!”
苏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眼泪哗哗地流着,心里的恐惧无以言表。
赵振男在一旁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拿来酒精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高启铭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难受极了,他也有女儿,最看不得这种场景,铁青着脸批评起赵振男:“我说你赵振男,你还是个大男人,怎么连个女人都没保护好!”
“高部长,是我的原因,都是我的错,我忽略了娘娘山上有蚂蟥。蚂蟥叮人时,会分泌麻醉的物质,所以不易觉察。”此时赵振男十分自责。
刘工快跑几步拿来了酒精,赵振男接过酒精,拧开瓶盖,将酒精倒在有蚂蟥的地方。蚂蟥受到酒精的刺激松开了口,从苏然的腿上纷纷掉了下来。
在众人面前,苏然强装坚强,把眼泪擦干,紧咬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极度惊吓,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高启铭看着苏然,感觉自己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赶紧用力眨了几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