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当歌

第7章 提议对老设备进行改进

回到宿舍,苏然换好衣服,低头时发现地板上居然落了一层灰,来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鼻孔里黑乎乎的,脸上、头发上也全是灰尘,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像是糨糊,她赶紧去洗了把脸,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洗完后,瞬间感觉清爽了许多。换上牛仔裤和白色的体恤,可一伸胳膊才发现胳膊上也全是灰,苏然又去了水房简单地洗了洗胳膊。

在隧道内工作一整天,出了一身的汗,苏然能明显地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爱干净的苏然此时觉得要是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将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一件事,原来快乐并不难,只要满足最迫切的需求,就会感到快乐。

于是她从床下面取出洗浴用品放在盆里,准备去对面的一楼冲个澡。因为她之前看到有工人到对面的一楼去洗澡。

苏然的嘴里哼着小曲,心情无比的愉悦,朝着对面楼走去,刚走到对面楼的楼门口时,正好碰到刚从淋浴室里出来的赵振男,他的头发正往下滴水,她问道:“赵振男,女淋浴室在哪个方向,在走廊左侧还是右侧?”

“项目二部根本没有女淋浴室。”赵振男很肯定地答道。

赵振男的话像一盆冷水将苏然从头浇到脚,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项目二部没有女淋浴室,自己就一直不能洗澡,那自己岂不是要一臭千里,臭不可闻,这让苏然无法忍受,很崩溃地问一句:“为什么?”

“建设之前就没有,因为二部没有女员工。”

听到赵振男的解释,苏然感觉自己真的要崩溃了,但苏然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吁了口气说:“我去找高部长。”

“苏然,你去找高部长估计也没有用。”

“为什么这么说?”

赵振男用毛巾擦了下头发上的水解释道:“咱们项目二部共有三百多名工人,就只有一间淋浴室,里面还只有五个喷头,洗澡需要排队,可能两周才能排到一次。所以高部长不可能给你单独建一间淋浴室,你觉得呢?”

“可我总不能一直不洗澡吧?”

说完苏然端着盆去了二楼高启铭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高启铭正在看施工方案,对部分路段的施工方案不合理的地方进行调整,看到苏然端着盆进来,问道:“苏然,你找我有事吗?”

“有件小事。高部长,贵金高速预期竣工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2023年12月。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然狡黠地看着高启铭,说:“那就是说,高部长要在项目二部连续工作四年,其间高部长您的爱人还有女儿也一定会来项目二部住上一段时间吧,所以我看您还提前规划一下,把女厕所还有女淋浴室的问题解决了吧。”

“问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高启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门,指着走廊说道:“看看,不是我不给你解决,你也能看到,整个项目部没有一间房子是闲着的,是空着的,能给你挤出一间宿舍已经很不容易了。三百多人的项目部,也才有五个喷头,平均六十人一个喷头,所以……”

听到这里苏然立刻说道:“所以,高部长不要再往下说了,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你要说什么了,这个问题我自己来解决。”说完苏然就离开了高启铭的办公室。

苏然猜到如果高启铭再继续往下说,又可能要赶自己走,所以她没有让高启铭接着说下去,而是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苏然把洗浴用品送回自己的宿舍,然后去赵振男的宿舍找赵振男。她的宿舍和赵振男的宿舍紧挨着。

敲开赵振男的宿舍门,只见赵振男**着上身,他见是苏然,赶紧关上门,回去套上件T恤后走出宿舍,问道:“苏然,找我有事吗?”

“赵振男,刚才你果然猜对了,高部长说无法解决女淋浴室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去男淋浴室吧?”苏然很沮丧地说。

赵振男被逗笑了,笑着说:“哈哈,你要是去了男浴室,还不把那帮大老爷们全吓跑。”

苏然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赵振男,你能帮我弄到几块彩钢板吗?”

“这倒不难,在仓库里还有建楼时剩下的彩钢板,你要彩钢板做什么?”赵振男问,突然他猜到了什么,问道:“苏然,你不会是要自己建个淋浴室吧?”

苏然颇为得意地说道:“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个你去找刘工,刘工特别好说话,你和刘工说一下,然后我去帮你把彩钢板从仓库里搬出来,怎么样?”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刘工。”

苏然听到男工宿舍里传出嬉笑声,门还动了一下,苏然已经猜到门后正在发生什么。有些人总是对别人的事情产生浓厚的兴趣。

苏然去了刘工的办公室,和刘工说了一声,刘工告诉苏然去找仓库的保管员就可以,但只能用那些边角料,高部长说过,边角料可以用,如果是整块的彩钢板,需要向高部长请示。

苏然表示,她只用一些边角料就可以。正如赵振男说的,刘工果然非常好说话,人也特别随和。起码要比高部长更容易沟通。

得到了刘工的允许,苏然和赵振男去找仓库的保管员。他们一起将几块彩钢板搬了出来,又找到了几块三角铁,苏然觉得也能用得上,就一起搬到了仓库的边上。

苏然说:“这几块彩钢板先放在这里,等我画好图纸,然后你帮我将这些彩钢板按我要求的尺寸切出来。”

“当然没问题,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来找我,”

苏然说:“我还需要一些工具,比如射钉枪、电焊机、卷尺,还有一些,有些我一时还想不到,等我用到的时候再找你要。”

“这些我都能帮你找到。”

“太好了,谢谢。”

“这点小忙不值得一提,不足挂齿。”

苏然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可以说是崭新的环境,对环境对人都不熟悉的情况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帮助都会让被帮助者感动。

苏然离开赵振男的宿舍,她回到自己的宿舍,将白天从隧道内取的岩石样品拿到实验室进行分析,分析它的成分还有它的硬度。

苏然正在做实验的时候,赵振男也走了进来,见到苏然,他说道:“苏然,你这么努力,白天工作了一天,晚上还在做实验,会不会太辛苦?身体能吃得消吗?”

“因为我们年轻,所以辛苦点没有问题。今天在隧道工作期间,看到工人们工作的环境真是一言难尽,柴油味特别重,粉尘太多。我想通过实验,分析出岩石的成分,希望能尽快地找出降低粉尘的方法,改善一下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

“有的时候,工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环境,即使很恶劣他们也适应了。人的适应能力有的时候真的十分强大。隧道工人的工作真的是相当辛苦。能改善他们的工作环境当然是最好的。”赵振男手里也拿着白天在隧道内取的岩石样本,和苏然一起做起了实验。

在去往隧道的路上,苏然把昨天的实验结果向高启铭汇报,她严肃地说:“高部长,昨天我和赵振男在实验室里对岩石样本进行了分析,成分是白云岩,硬度极高,钻爆式开挖方式引起的粉尘就会更加严重。”

苏然停了一下,接着又说:“高部长,我昨天在隧道内工作一天,真切地感觉到,隧道工人的工作特别艰苦,环境十分糟糕,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尽可能地改善一下他们的工作环境。”

高启铭听后一时没有说话,他又何尝没有感受到隧道工人的工作强度和工作环境,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他们默默地工作着,从来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他也想改善,可改善就要增加成本,给国家增加负担,想到这里高启铭感觉胸口像有石头在压着。既有那种强烈的压迫感,也有那种无力感。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也不是努力就能改变,有的时候即使你拼尽全力后,你会发现事情依旧无法改变。因为他也努力过,可并没有任何改变。

苏然说:“1号隧道白云岩情况更加特殊,岩层里有着空隙,风活性极强,在钻孔时一经震动,就会从内部崩解成粉尘,所以作业时在掌子面附近就会出现大量粉尘。我上网查了一下,现在钻爆式开挖,都采用的是先进的三臂台车,都装有湿式的除尘系统,我问了下王师傅,他说咱们的三臂台车没有除尘系统,可要引进一台新的设备要上千万,所以……”

高启铭听到这儿,立刻来了兴致,赶紧问道:“所以,苏然,你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动手来改进三臂台车,自己装除尘系统,是这个意思吗?”

苏然眼里立刻有了光,不住地点头,“是的,是的!我是这个意思,高部长,你觉得可行吗?”

高启铭扭头问程剑飞,因为他知道程剑飞非常擅长改装旧设备,高启铭在程剑飞的简历里看到过,他曾经改装过钻机等设备,并且还拿到过国家级的创新奖,他问程剑飞:“程剑飞,你觉得在咱们这台老式三臂台车上装除尘系统,可行性大不大?”

“我和赵振男曾经改装过钻机还有输送设备,可对于给三臂台车装除尘系统,我们还不太有把握,我要和赵振男仔细研究一下。”程剑飞大声地问坐在后排的赵振男:“赵振男,你觉得可行性大吗?”

“我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赵振男答道。

“太好了,那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工作之余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三臂台车的改装上面,我给你们两周的时间。”

“两周的时间?高部长,两周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赵振男问道。

“就两周的时间,不能再多了。”高启铭十分严肃地命令道。

“好吧,高部长。”赵振男答道。

最高兴的还是苏然,她听到问题有解决的希望,就意味着隧道工人的工作环境将有所改善,她非常高兴,兴奋地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也加入你们。”

到了隧道内,程剑飞和赵振男向王师傅讨教这台老式三臂台车的结构、原理以及如果改造,他们将从哪里入手,王师傅听到他们要改造老式的三臂台车,非常高兴,他对这个老家伙特别熟悉,就像自己的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因为它的确太老了。王师傅和他们一起进行研究。

从隧道回来,苏然又是一身灰,她已经快崩溃了,她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这股子酸臭味。

特别是最近几天生理期之后,让她更加难以忍受,感觉自己像刚从粪坑里才爬出来似的。

她要加快施工的进度,尽快将淋浴室建成,好解燃眉之急。拿出自己画的草图,又向仓库的保管员借来工具,她要亲自动手给自己搭建厕所,在厕所的旁边再搭建一间简易的淋浴室。

现在此时此刻,她最迫切需要的是一间淋浴室,如果再不洗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污浊不堪。

画出草图很容易,想得也很容易,可真正实施起来发现并不简单。她的举动引来许多工人的目光,他们在冷眼旁观,他们不相信一个女人能把厕所和淋浴室建起来。一个大老爷们都不容易做到,更何况一个姑娘家。

苏然按照自己想要的尺寸,挖土、打地基,浇筑混凝土,在项目二部最容易得到的就是混凝土。一步一步地进行,其间有热心的工人想要帮忙被苏然拒绝了,她就要亲手并且独立完成,她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只有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从小时父亲就经常这样告诉她。

苏然抬头休息时,总会看到一些观望的目光。苏然清楚,当你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会吸引来质疑的目光,这些目光不是希望你成功,而是想看到你不成功。有些人身上有股强大的拉力,他们总喜欢把身边的人拉到他们平等的位置,一旦发现你要超越他们,他们就会拼命地将你往他们身边拉,试图让你依旧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

这种情形苏然在上大学就经常遇到,那时她特别努力,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看书上,周末很早就起床去图书馆,室友们就会用各种声音来打击她,并且希望她能和她们一样,此时她就应该躺在**。可苏然依旧选择去图书馆,她的努力也收到了回报,在大学期间驰就发表了好几篇专业性极强的论文。

赵振男在楼上看到苏然忙碌的样子,他赶紧下楼,来到苏然的近前,竖起拇指称赞道:“苏然,你真行啊,地基都打完了,你这动手能力要比有些男同志都要强,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苏然听后心里颇为得意,说:“那当然,我爸从小就锻炼我,凡事都要自己动手,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接着苏然又问道:“你和程剑飞对三臂台车的除尘系统改进到哪一步了?”

“才刚开始。白天的时候向王师傅请教了那台老式三臂台车的一些结构、原理,非常有帮助,还有技术参数,我刚刚还拿到了它的说明书,没想到还能找到它的说明书。他们还在会议室,刘工和高部长都在。”

苏然听后,有点遗憾地说:“今天我就不去参加了。我要把我现有工作做完,好解决我洗澡的问题,再不洗澡我都要崩溃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泼了大粪似的。”

赵振男想到了一个办法说:“这个容易,这里叫羊叉河村,河水非常清澈,我们小时候都在河里洗澡还可以游泳。我可以让我的妹妹来找你,带你去河里洗澡,顺带着游泳,特别有意思,怎么样?”

“赵振男,你家就在羊叉河村吗?”

“是的,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如果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村里看一看,别看是个村子,羊叉河村是一座上百年历史的寨子,青石铺成的小路,木制的吊脚楼,你去了就知道那里有多美。”

苏然听后对这座古老的村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向寨子方向看了一眼,很兴奋地说:“我来的第一天就非常想去这个村寨里看看。最近,就最近,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当然没问题,我还可以带你去我家看看……”

还没等说完,就听到有人在喊赵振男,是高启铭在喊他,声音是从对面的窗户传出来的,“赵振男,你半天去哪了?我们都等着你呢,让你拿个说明书用这么久!”

赵振男赶紧高声回答道:“我马上就来!”

赵振男说:“苏然,我要赶紧过去,高部长都等着急了。”

赵振男离开后,苏然又往羊叉河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在来的第一天,就被这座古老的村寨深深地吸引,觉得它很静谧、很神秘,她真的特别想去寨子里看看。

想到马上就能跳进清澈的河水里,洗个痛快,苏然感觉浑身都舒服了不少,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河水的清凉。

由于早上时赵振男已经帮她将地基挖了出来,现在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力气。

忙活了半天,苏然已经打完地基,其他的工作需要明天来完成。她赶紧收拾工具,收拾完就赶紧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她不想错过对三臂台车的改装工作。

她来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刚走进去,刘工就开着玩笑说:“苏然,你还没进门我就知道你来了,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老坛酸菜的味道。”

说者无心,听者更无心。如果换作是别人,听到刘工的这一番话肯定会感觉无地自容,可苏然不会,来项目二部之前,她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