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攻克难关遇阻
正说着,有人敲门,宋琳推门进来,很是热情地招呼道:“苏然,朱媛。这么久了也没请你们吃顿饭,今天正好周末,我包了饺子,你们俩过来一块儿吃饺子。”
“嫂子,你真是太好了,我正好饿了,都要流口水了。”朱媛啧啧地说。
苏然放下手里的书也说:“嫂子,我们马上就过去。”
朱媛和苏然来到宋琳的宿舍,高部长也在,高部长看上去要比平时和蔼许多,见到她们二人,脸也不像平时那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你们要是在父母身边,还都是孩子,还被捧在手心里,以后你们要是想吃什么了,就告诉你嫂子,让她做给你们吃。”
“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苏然说:“嫂子,我能帮上什么忙?”她看到桌子上的蒜还没有剥,拿起蒜说道:“我来剥蒜。”
高启铭问朱媛,“朱媛,你来二部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感触?”
“最大的感触就是这里条件真的太艰苦了。我看到工人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中还能忘我地工作,真的挺感人。”
“的确是,当年我在你爸还有苏总指挥长手下时,工作环境更艰苦。”
“我爸经常跟我提起他的过去,说那时有多艰苦,当时我不太理解。来到二部,看到现在都这么艰苦,何况在我爸那个年代,缺衣少食的年代,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能理解了吧。那时候吃得不好,你爸还有苏总指挥就自掏腰包,给我们买牛肉炖萝卜,肉不多,就是喝汤,管够喝,喝得肚子鼓鼓的,那个味道我现在还记着。现在还挺怀念那段时光。”
“艰苦的日子,或者是奋斗的日子最让人难忘,因为那样的日子每天过得都刻骨铭心吧。之前在十局,每天都觉得很漫长,看着墙上的钟,总感觉太慢。而到了二部,却不一样了,时间过得特别快,每天的日子刻骨铭心。”
“可能我一直过着这种日子,反倒是觉得每天就是正常日子,正常的工作,习惯了。”
高部长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朱媛很感动,话越是说得轻飘飘的,承受的越是沉甸甸的。
宋琳把饺子端上来,还炒了两个菜,拌两个凉菜,满脸堆笑地说:“吃饺子喽。条件有限,只能吃这些了。”
“能吃上嫂子包的饺子已经特别满足。”苏然说。
他们边吃边聊,苏然不住地夸宋琳包的饺子好吃,他们几人将六盘饺子全部吃光,朱媛还有点意犹未尽。
“嫂子,高乐乐还给我写了封信,在信里她说,她写的一篇有关职业选择的文章还发表在校报上,以我为原型写的。文章写的特别好,我觉得高乐乐有着比同龄人更成熟的想法。”苏然说。
“我也觉得我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反而感觉她一下子长大了。之前我特别反对她做一名基建人。但那天看到我女儿提到隧道,提到父亲,她的眼里闪着光,我突然就不再阻止她了,未来的路我不能替她走,要由她自己走,所以就让她自己选吧。”宋琳语重心长地说。
高启铭立刻称赞道:“这就对了吗,年轻人的路就应该让年轻人自己选择。”
苏然早上起来跑步,跑完步,她的头发上凝了一层雾水,天气凉了。
后勤部发放了棉工装,里面加了摇粒绒,配套的还有加厚的毛袜子,棉手套,毛袜子可以穿在高帮棉鞋里。
朱媛收到棉工装,回到宿舍穿上后,上下打量着自己,吐槽道:“苏然,你看我穿这棉工装,像不像个大粽子?也太臃肿了。”
接着又说:“但穿在身上真的很暖和,超级暖和。苏然,你怎么不试一下?”
“我晚上回来再试,我现在要去实验室。”说完苏然就往外走。
“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人在实验室里等你?”朱媛狡黠地问道。
“朱媛,我是去实验室做实验好不好?你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猜疑。再说了就是赵振男在实验室,我们也是在工作,可不是在谈情说爱。”苏然辩解道。
朱媛却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赵振男?你这是不打自招。我经常听你说做抗压实验,你也应该给你和赵振男做个抗压实验,看看你们俩能承受多大的压力测试。”
“朱媛,你一点正形都没有,总是把工作和情感混为一谈,不说了,我走了。”苏然走到门口,她回头问道:“我猜过会儿你肯定会去图书馆,我猜得没错吧?”
朱媛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你猜对了,我一会儿就是要去图书馆。我承认,我可不像某些人,做了不敢承认。”
“有时间我给你和程剑飞进行一下压力测试,看你们俩能承受多大压力,哈哈。”说完苏然就离开宿舍。
苏然来到实验室,正如朱媛猜的那样,赵振男也在。
赵振男拿出一个大的牛皮纸包,苏然见了,问道:“赵振男,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
“是刚烧好的芋头,用炭火烧熟的特别好吃,尤其是烧焦的外皮,还热乎着呢。”
苏然接到手里感觉还挺热,问道:“哪来的?”
“食堂大师傅们烧的,送给我一包,我就拿来给你吃。”
苏然掰下一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外皮烧得焦黄,剥开后里面是奶白色,咬一口又香又糯,“芋头烧着吃,味道挺特别的,又香又糯。”
“我们小时候在野地里经常会烧芋头吃,有时还会烧抓来的田鸡。下河摸鱼,用柳条串成一串串的,放在火上烤,再撒上点大粒盐,那是我们小时候最美味的零食。”
赵振男说的这些,苏然特别喜欢听,特别新奇,也很感兴趣,她的童年和赵振男的童年截然不同,她的童年是在补课班、兴趣班度过的,苏然饶有兴趣地说:“我也想到河里摸鱼,在岸边拢火烧鱼,肯定很有趣。”
“现在不行,天冷了,水太凉了,来年春天的时候才可以。”
“那一言为定。”
吃完芋头,苏然说:“昨天咱们做的沥青抗凝实验并不理想,这还只是零下15℃冷冻12小时的结果。可我查了下资料,贵州这边山区最低温度会达到零下20℃,所以咱们的试验还要加快进度。”
“不如咱们换个思路,按常规配比行不通。咱们可以打破常规,自行改变改性剂和抗凝剂的配比,多做几组实验,得出多组数据,找出最佳配比。”
苏然点点头,“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咱们可以试一试。”
说着他们调整改性剂和抗凝剂的配比,然后将样品放进恒温冰箱进行冷冻,接下来就是等待,要等到十二小时以后再拿出来进行测试。
苏然又接着说:“对了,上次你担心水稳性的问题,我补充了冻融循环试验,通过五次冻融后,劈裂强度比能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比规范要求还高了5个百分点。”
“太好了。贵州雨水多,冬季路面容易结冰反复交替,沥青混合料要是水稳定性不好,很容易出现松散。”
赵振男接着说:“咱们现在解决了一个难题,还要再攻克下一个,等明天的结果吧,但愿等到的是个好结果。”
苏然说:“我要去图书馆查一下资料,查阅沥青抗凝问题,看看能不能查到有价值的参考。”
“好,我还要再做一个实验,你自己去吧。”
“嗯。”
说完苏然去了图书馆。
走进图书馆,看到朱媛和程剑飞他们二人都在,他们二人正在看书,更确切地说是程剑飞在看书,朱媛在看程剑飞,看得很痴迷,苏然进来她都没有觉察,还痴痴地看着程剑飞。
苏然特意咳了两声,朱媛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发现苏然,站起身问道:“苏然,你来图书馆做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
苏然斜睨着看着朱媛,又看了一眼赵振男,“我来查资料。我早就进来了。那你坦白告诉我,我进来的时候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书,还能看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在看书吗。”说着将手里的莎士比亚诗集往苏然面前一摊说。
苏然往程剑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朱媛,说:“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说着就往程剑飞那边努努嘴,打趣着说:“在看你的白马王子。”
朱媛索性不再伪装了,“是又怎么样?我不否定。”
苏然笑了,说:“我来找本书,有关沥青抗凝方面的。找完我就走,不耽误你们。”
朱媛说:“那我帮你找。”
“太好了。”
在朱媛的帮助下,苏然很快就找到她想要的书,书握在手里,然后说:“我走了,我可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苏然拿着书又回到实验室,赵振男见苏然又回来了,问道:“苏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去图书馆的时候正好碰到朱媛和程剑飞都在,朱媛帮我找,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朱媛和程剑飞都在?这么巧?”
苏然狡黠地问道:“你没有发现吗?最近朱媛和程剑飞走得特别近,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听到这个消息,赵振男心里一下就踏实了许多,暗自窃喜。因为他一直担心程剑飞会追求苏然,听到这个消息让他放心不少,起码少了一个竞争者,于是他脱口而出:“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苏然很不解地问。
赵振男赶紧解释,“我是说程剑飞和朱援挺般配,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他们要是谈恋爱,不是很般配吗?这不是太好了吗?”
“也对,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
赵振男心中暗喜,幸亏自己的心思没有被苏然发现。
次日朱媛和苏然穿上棉工装,准备去工地。他们要去的是土建工地。
苏然上了车,高部长就急切地问苏然,“苏工,你和赵振男做的沥青抗凝试验到哪一步了?”
“高部长,我正要向你汇报。零下十五度的实验并不太理想,我和赵振男昨天又换了个思路,打破常规,自行设定改性剂和抗凝剂的配比,今天回来之后才会知道结果。不过有个好消息,水稳定性实验倒是很顺利。”
“很好,问题就要一个一个突破,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不过你们要加快实验速度,温度越来越低,要是哪天突然降温,就会让我们很被动,还有可能延误工期。”
“高部长,我们一定加班加点完成任务。”苏然保证道。
高部长很肯定地说:“好,那就辛苦你们俩了。”
苏然看向车窗外,此时正值初冬,山顶的树叶基本都落了,树干光秃秃的,偶尔有零星枯黄的树叶吊在枝头。在山脚下的水塘边偶尔还会看到深绿的树叶,看上去特别显眼。到了初冬,水塘会变成幽蓝色,树木倒映在水塘里,有一种别样的风景,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路边的草凝结上了一层霜,在阳光下变得晶莹,没过一会儿那些霜就消失不见了。山鸟的啁啾也变得急促,从车前方一掠而过,似乎它们也感受到了冬天的寒意。
到了土建工地,工人们已经开工。
高启铭等人先是来到沥青拌合站,四周弥漫着很浓重的沥青味,高启铭还比较喜欢这种味道。或许是闻得习惯了。
他对白师傅说:“老白,今天气温跌到零度了,沥青加热温度得往上提十度,不然料运到隧道口时就凉了,摊铺不开。”
白师傅冲着高部长大声地回应道:“早调了。现在沥青温度178℃,骨料预热也加了温,就怕低温下油石比跑偏,高部长你放心,这批料运到隧道保准还有150℃以上。”
高启铭点点头说:“那就好白师傅,天气湿冷骨料容易返潮,你多盯着点含水量,这里你是老师傅,多带带年轻的徒弟。”
“你放心,我这两徒弟学得认真着呢。”
“那就好。”
朱媛跟在他们的身后,还特意给白师傅拍了一个特写镜头,白师傅的整张脸上泛着黑灰色的油光,双手还有指甲缝里黑黢黢的,手背粗糙得像砂纸,还有一道道很深的裂口,这些深深的裂口更像他的年轮。
白师傅看到了朱媛,朱媛主动和他打招呼,“白师傅好,你笑一下,我给你拍两张照片。”
白师傅听到后立刻咧开嘴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的笑容特别朴实,他的脸颊泛着油光,让朱媛再次感到镜头下的这些工人师傅真的是最淳朴的,最让人感动的。
来到项目二部时间不长,让朱媛对二部的工人师傅们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他们差不多都来自农村,为了生计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出来务工,在朱媛的心里他们都是当代的保尔。
朱媛站在沥青搅拌站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熏得头晕,可这些师傅要长年累月地与沥青打交道。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朱媛对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特别满意,白师傅的笑容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午休时,他们领到盒饭,气温很低,盒饭领到手里时,就已经有些凉了。
朱媛了解到在其他项目部,工人们是回到驻地吃午饭的,而二部和三部都在工地吃盒饭,项目三部的负责人吴承东和高部长是发小,他们的做事风格很像。朱媛也知道他们在暗地里竞争,但他们是竞争归竞争,帮忙归帮忙。
朱媛问了工人师傅,对在野外吃饭有没有意见,他们都说没有意见,因为高部长给他们吃得好,在项目二部,是他们当修路工人以来伙食标准最高的。
朱媛看着手里的肉末茄子还有两个大肉丸也满心欢喜,坐到苏然旁边就开吃,一个大肉丸送进嘴里,汁水四溢,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苏然,带纸巾了吗?”
苏然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了朱媛的手上,“今天的肉丸真挺好吃的。”
“就是有点凉了,要是热乎乎的会更好吃。”朱媛接过苏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下嘴,又接着吃饭。
朱媛吃下一颗肉丸,说道:“这么冷的天,要是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就太安逸了。”
苏然说:“想想就行。有肉丸吃就很满足了。”
“苏然你有没有去过古平县?要不然咱们趁着哪天休息一起去县里,咱们去吃火锅,咋样?”
苏然把丸子全部吃光,又舔了下嘴唇,答道:“最近不行,我的实验还没完成,我和赵振男一定要赶在大幅降温之前把沥青抗凝实验完成,这关系到咱们二部的生产进度,不是小事。”
“那就没办法了。”朱媛很遗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