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镇河三十载,龙王见我也低头

第9章 通则灵,堵则溃

黄大师道:“你个乡下仔,穿着解放鞋,还在插秧吧?也敢大言不惭让我退后?你怎么不说李嘉诚找你借钱?”

我一愣,问:“李嘉诚是谁?”

屋子里的保镖们发出一阵哄笑。

陈老板倒是笑呵呵的,对黄大师说:“咱们出门在外,讲究个和气生财。这位小朋友也是有几分本事。咱们不要小瞧了别人。不过书归正传,您先开坛。正事要紧。这工期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我的荷包都快瘪了。”

“陈生放心,老夫出手,邪祟无所遁形。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请我。”

黄老师身边有个年轻人。

此时年轻人捧出一个大哥大,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嘴里说着黄大师正在忙类的。

黄大师呵呵笑道:“看吧,平常太忙了,我这副老骨头,有点扛不住啊。这次为了陈生的事情,我把其他的业务都推了。”

“黄大师给面子,陈某铭记在心。”

接着黄大师从他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厚厚的一层包浆。

他又拿出一柄桃木剑,几张黄色的符纸。

那个拿大哥大的年轻人走到他旁边,看来是他的徒弟。

将热气腾腾的鸡血淋在桃木剑上。

黄大师双目圆睁,剑指抹过鸡血,厉声喝道:

“金鸡一叫鬼神惊,一点阳血破妖形!乾坤借法,烈火焚金——镇煞!”

黄大师脚踏七星步,步法稳健,手中的桃木剑也是挥得呼呼作响,确实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是那种跳大神的骗子。

不过自从继承老龙的传承之后,我有了望气之术。

现在我看到黄大师这一套动作下来,虽然调动了周围的气场,但并没有压制住那股地下的煞气,反而激得煞气更加翻腾。

黄大师走到那台打桩机旁边。

就是这个打桩机倒塌了,之前还压死了人。

黄大师盯着罗盘,我也走过去瞥了两眼。

这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

黄大师指着打桩机下方的一个泥坑,大喝一声说:“就是这里。此处乃是土煞冲龙之位。只要把这块石挖出来,再用我的符纸贴上去封印,就万事大吉了。”

陈总便吩咐旁边的工人:“挖掘机,按照大师的位置挖!”

工人们虽然害怕,但是老板发话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挖掘机的几铲子铲下去,“哐当”一声,果然挖到了硬东西。

黄大师一挥手叫道:“停!”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我说:“小子,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

他掏出一张符纸,大步走到坑边,指挥工人说:“把上面的土都清干净了。”

几个工人拿着铁锹挖土清理了一会儿,果然挖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有磨盘那么大。

“大师真是神了!”陈总竖起大拇指。

黄大师的眉毛都飞到天上去了。

他高举桃木剑,脚踏七星,把符纸往剑尖上一插,大喝一声:“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五方土神,速速避让!太岁头上动土,百无禁忌!——破!”

说完之后,他跳进坑里,要将符纸贴在黑色石头上。

符纸即将碰到黑石头。

此时此刻,我脑海中的《九渊龙书》翻开:

“地脉如人脉,通则灵,堵则溃。若以阴秽塞穴,地气不得宣,积郁成毒,状若墨石。久之,地气腐败化脓,凝而不散,结为‘脉疽’。此乃极凶之变,触之,如脓痈溃裂,煞气穿心,神仙难救。”

这石头自然不是什么太岁石,而是一块人为埋下去的脏东西。

有人想报复陈总。

做局的人太阴损了。

这就好比人的血管上被塞了一块毒石头,血流不通,这就憋成了“脉疽”,也就是地气长了毒疮,里面全是脓血。

黄大师不去给地脉“排毒”,反而用桃木剑去硬捅这个毒疮,这就叫“开闸放煞”,他不死谁死?

《九渊龙书》的记载,更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书中有云:“地脉有灵,亦有毒。聚毒成疮。常人以金木攻之,如火上浇油。”

大概意思就是说地里长的毒疮,黄大师用木做的桃木剑和金属做的挖掘机去进攻,就如同火上浇油一样,是找死。

我不忍心看到黄大师命丧当场,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学艺不精。

我叫道:“别碰!危险,有毒!”

黄大师回头怒斥:“胡说什么!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耸人听闻。”

可惜我的劝阻最终无效。

黄大师剑尖上的符纸还是贴在了石头上。

没想到这张符像是一个炸药,把这看似坚硬似铁的黑石头炸开一道口子。

接着一股浓黑如墨的**从石头里喷了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一下子喷了黄大师一脸。

那黑水接触他的皮肤之后冒起了白烟,就好像是浓硫酸一般。

黄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着脸在泥坑里疯狂打滚。

我看着他这样子都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而平地上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吹得工地上的彩钢瓦哗哗作响。

现在这煞气被刺激的越来越强烈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眼睛,我的脸!”黄大师惨叫连连,伸着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陈总和保镖们都吓傻了,他们想上去拉,但是那股黑水太臭了,腐蚀性太强了,他们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而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请我出手帮忙。

“江老师也就了出出手帮帮忙吧。毕竟你们都是同行。黄大师虽然心高气傲,但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在身,没有刻意羞辱你。你帮一下陈大师,把事情搞定之后,说好的5万块酬劳,我涨到10万块怎么样?”万万没想到,这位陈老板愿意为黄大师多出5万块钱的酬劳。

这倒是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陈总说得好,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看着出人命。何况我来了,他还敢这么嚣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泥坑,看到那块黑石头还在喷一股黑气。

我跳进坑里,一把抓住黄大师的后衣领,接着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到了地上。

“先稳住心神。不要叫,不要心焦,不然的话,这毒气会加速扩散。等会我帮你治眼睛。现在先把源头的问题解决,不然的话治标不治本。”

黄大师一屁股摔在地上,依旧痛苦的大声叫着。

此时的他急需要安慰。

保镖还是不敢上前搀扶。

还是他那个徒弟够义气,过去扶住了师傅。

然后我面对着那个黑石头,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龙珠的一丝气息,汇聚到右脚之上。

“九渊之下,必有沉煞。土掩其形,水养其灵。今日龙游至此,污秽退散!”

我低声念诵着经文,然后一脚踩在喷出黑水的石头洞上。

“镇!”

这一脚下去,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那滋滋的喷涌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阴风也停了。

然后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从坑里跳了出来。

此刻众人都目瞪口呆。

我指着哼哼唧唧的黄大师说:“黄大师不愧是大师,连脉疽之石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敢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