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当生活中的一切重新走上轨的时候,我不能相信新的一天对我来说,与跟过去的日子会有什么两眼。有好多次我总以为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起来的事情,使我没有能在玛格丽特家里过夜,可是,如果我回到布吉瓦尔的话,就会看到她像我一样焦急的等待,她会问我是谁把我留下了,让使她望眼欲穿。
当爱情成了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在想要改变这种习惯而不同的损害生活中所有其它的生活方面的联系,似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得不经常重读默戈莉特的信,好让自己确信不是在做梦。
由于在精神上受到刺激,,我的身体几乎已经垮了。我心中的焦虑,夜来的奔波,还有早晨的消息,这一切都使我精疲力竭。我父亲趁我极度衰弱的时候明确地答应与他一起离开巴黎。
他的要求我全部同意了。我没有力量来进行一场争论,在刚遭到那么些事情以后,我需要一种真挚的感情来帮助我活下去。 父亲非常愿意来医治我所遭受的这种创伤我感到很幸福。
我能记得起来的就是那天五点钟左右,他让我与他一起登上一辆驿车。他叫人替我准备好行李,和他的行李一起放在马车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就把我带走了。
我茫然若失,当城市渐渐地消失在后面以后,旅程的寂寞又勾起我心中的的空虚,我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所感觉。
这时我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父亲心里清楚,任何语言,即使是他说的也安慰不了我。他一句话也不跟我讲,随我去哭,有时只是握一下我的手,似乎在提醒我有一个他这样的朋友在身旁。
晚上我睡了一会儿,在梦里我见到了默戈莉特。
我突然惊醒了,弄不清楚我为什么坐在马车里。
随后我又想到了现实情况,我的脑袋低垂在胸前。
我不敢跟父亲交谈,我总是害怕他对我说:
“我始终是不相信这个女人的爱情,你看我说对了吧。”
他倒得理不让人。我们来到了C城,一路上他除了跟我讲些我离开巴黎的原因毫不相干的话之外,他别的什么也没有提。
当我怀抱我的妹妹时,我突然想起了默戈莉特信里提到的有关她的话,但是我懂得了马上,无论我的妹妹有多好,她也不可能使我忘掉我的情妇。
打猎季节开始了,我的父亲认为这是给我解闷的好机会觉。因此他与邻居和朋友们组织了几次打猎活动。我参与了。我既不反对,也无热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自从我离开巴黎以后,
我的一切行动嗾使没精打采的。
我们进行围猎,他们叫我守在我的位置上,,我就卸掉了子弹的
把猎枪放在身边,陷入了沉思。
我看着浮云掠过。我让自己的思绪在寂寞的原野上驰骋,我不时有听到有猎手冲我喊道,向我之处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只野兔。
所有这些细节都没有逃过我父亲的眼睛,他可没有因为我表面的平静蒙骗过去。他完全知道,不管我的心灵受到了多么大的打击,总有一天会产生一个可怕的、危险的反作用。于是,他一方面尽量装得不像在安慰我,另一方面尽力设法给我消解烦闷。
我的妹妹当然不知道所有这些事,但是她弄不懂为什么意象我这个一向开朗爱笑的我,为何忽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抑郁寡欢,心事重重。
有时候,我正在黯然伤神,突然发现我父亲在忧心忡忡地瞅着我,我伸手过去握了握他的手,似乎在默默无言地要求他的原谅,我无意间给他带来了痛苦。
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我已经无法这样忍受下去了。
默戈莉特的形象一直萦回在我的脑海。我过去和现在深深地爱着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亦喜爱把她抛在脑后。不我要么爱她,要么就恨她,尤其是无论是爱她还是恨她,我必须再见到她,而且要立即见到她。
这个愿望产生在我的脑海里,来势凶猛,就地生根,而且最终在我那就无生气的身体里重新出现了。
我想要看到默戈莉特,不是在未来,也不是过一个月,或在一个星期以后,而是在我有了这个念头的第二天我就要看到她。所以我跟我父亲讲,我要暂时离开他,
巴黎有些事等着我去办,不过我很快会回来的。
他一定猜到了我要离开的原因,因为他坚持不让我走。然而,看到我但是满腔的恼火,如果实现不了这个愿望,就可能会产生喜爱灾难性的后果。他便拥吻了我,几乎流着眼泪要求我尽快回到他的身旁。
在来到巴黎之前,我根本睡不着觉。
巴黎到了,我要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首先当然最关键的是我要先找到默戈莉特。
我在家里换好衣服,因为天气很好,而且时间还来得及,我就到了香榭丽舍大街。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我远远望到默戈莉特的马车从圆形广场朝协和广场赶来。
她的马匹已经赎回来了,车子还是老样子。但不过车上却没有她。
我发现她没在车上,于是就朝四周到了一眼,我见到默戈莉特正由一个我过去从来未见过的女人陪着走了过来。
在 经过我身旁的时候,她的脸色发白,嘴唇抽了一下,浮现出一种虚伪的微笑。而我呢,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冲击着我的胸膛。但是我总算还保持了冷静的脸色,淡漠地向我过去的情妇弯了弯腰,她几乎立即同她的女友一同上了车。
我了解默戈莉特。这次不期而遇一定使她惊慌失措。很明显,她一定晓得我已经离开了巴黎,因此她对我们关系破碎之后会发生什么后果放下了心。可是当她看到我重新返回,而且迎面相逢,而我的脸色又那么苍白,她一定知道我这次回来的原因。她一定在猜想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假如我看到默戈莉特的日子不怎么好过,而我可以给她一些帮助来满足的我的报复心理我或许会原谅她,一定不会在想给她什么苦头吃。可是我看到她看上去很开心,至少表面外上是这样。别人已经取代了我供应她那种我不能继续供应的奢侈生活,而我们之间关系的破裂是她一手造成,因此带有卑鄙的性质。我的自尊心和感情都受到了侮辱,她必须为我受到的的痛苦付出代价才行。
我不能对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淡然处之。因此,最能使她感到刺激的也莫过于我的无动于衷,不但在她面前而且在所有人面前,都必须装得若无其事。
我竭力装出一副笑脸,去了甫丽苔丝家里。
她的女仆通知我来了,并要我在客厅里稍等片刻。
托维奴瓦太太终于出现了,把将我带到她的小客厅里。当我就要坐下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地板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之后楼梯平台上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打扰您了吗?”我问甫丽苔丝。
“没有的是,默戈莉特刚刚在我这儿。她一听到通报是您来了,就逃走了,刚刚出去的就是。”
“这么说,现在她怕我了?”
“不是的,而是她是怕您看到她会觉得讨厌。”
“那又是为什么呢?”我紧张地透不起来说,一边竭力地呼吸,“可怜的姑娘为了重新得到她的车子、她的家具和她的钻石而离开了我,她这样做很对,我不应该去责备她。今天我已经看到她了。”我冷冷地补了一句。
“在哪里?”甫丽苔丝问说,她打量着我,似乎在揣我这个人可是她是不是她过去认识的那个多情的的人。
“在香榭丽舍大街上,她和另外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在一起,这个女人是谁呀?”
“什么模样?”
“头发金黄色,身材苗条,蓝眼睛,长得非常的漂亮。”
“啊!她是奥林普,的确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
“她现在有主吗?”
“没有。”
“她住在哪里?”
“特隆歇街……号,哦!原来如此,您准备打她的主意是吗?”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那么默戈莉特呢?”
“假要说说我一点儿也不想念她,那是撒谎。但是,我这个人非常讲究分手的方式。默戈莉特那么随随便便的就把我打发了,这使我觉得我过去对她那么多情,真实太傻了了,因为我以前的确非常爱这个姑娘。”
您猜得出我是努力用什么样的声调来说这些话的:我的额头上流出了汗珠。
“她非常爱您,的确,并且她一直都爱着您。今天她遇到您之后,马上就来告诉我了,这就是问题。她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像是在生病一样。”
“那她都对您说什么了?”
“她对我说:‘他一定会来看望您的,’她托我转达,请您原谅她。”
“我早已原谅她了,您可以这样对她说。她是一个好心肠的妓女。她这样对待我,我本来是早就该预料到的猜到的。我甚至还很感谢她这样的决心,因为今天我还一直在思考,要与她永不分离的想法会有什么后果。那时候我简直荒唐。”
“如果她知道您已经和她一样认为必须这么,她一定会十分开心。她当时离开您正是时候,亲爱的。她曾经提过要把家具卖给她的经纪人,可已经找到了她的那几个债主,问默戈莉特到底欠下了他们多少钱,这些债主害怕了,准备两天就进行拍卖。”
“那么现在呢,都还清了吗?”
“初步多还清了。”
“是谁出的钱?”
“是德·N伯爵。哦!亲爱的!有些男人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一句话,也就是说,他给了两万法郎,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很清楚默戈莉特并不爱他,可是,他却并不因此而亏待她。您已经看见了,他帮她把马车买了回来,把她的首饰也赎回来了。给她的钱跟公爵给她的一样多。如果她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这个人倒不是朝三暮四的。”
“她在干些什么事呢?她一直住在巴黎吗?”
“自从您走了之后,她怎么也不愿意回到布吉瓦尔。所有她那些东西还是我到那儿去收拾的,甚至还有您的东西。我把它们另外包了一个包,回头您可以叫人拿走。您的东西都在那里,除了一只小皮夹子,上面印着您的名字的开头字母。默戈莉特想要,把它拿走了。现在在她家里,假使您一定要的话,我再去向她要回来。”
“让她留着吧,”我嘀嘀咕咕地说,因为再想到这个我们曾经如此幸福地呆过的村子,又想到默戈莉特一定要留下一件我的东西作为纪念,我不禁感到一阵心酸,眼泪直往外冒。
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话,我可能会跪倒在她的脚下,决心要报复她的想法便会消失的没有一点踪迹。
“除此之外,”甫丽苔丝继续说,“我从来没有看到她像现在这副模样,她几乎不需要睡觉,她到处参加舞会,吃夜宵,有时候甚至还喝的醉醺醺的。最近一次夜宵之后,她在**躺了整整一个星期,医生刚允许她起床,她就又不要命的开始过这种生活了。您想看望她吗?”
“有什么必要呢?我是来看您的,因为您对我一直很亲切,而且我认识您比认识默戈莉特还要早。幸亏有您,我才成了她的情人。也就是由于您,我才不做她的情人了,是不是这样?”
“啊!自然的,我尽了一切可能的办法让她离开您我想,以后您不会埋怨我什么的。”
“这样我就加倍是感激您了,”我站起来又接着说:“因为我讨厌这个女人,她把我向她说的话太当真了。
“您要走了吗?”
“是的。”
我已经了解的够多的了。
“什么时候下能再次见到您?”
“不久吧!再见。”
“再见。”
甫丽苔丝一直将我送到门口。当我回到家里,眼里含着愤怒的泪水,胸中怀着复仇的渴望。
这样说来,默戈莉特真得像别的妓女一样啦,她过去对我的真挚爱情还是敌不过她对昔日那种生活的欲望,敌不过对车马和欢宴的需要。
晚上我睡不着,我就这么想着。假如我真能像我我伪装出来的那么冷静,平心静气的想一想,我可能会在默戈莉特这样新的火热的生活方式中,看到她渴望以此来摆脱一个纠缠不清的念头,消除一个难以消灭的回忆。
不幸的是那种邪恶的念头一直纠缠着我,我一门心思地想找一个折磨这个可怜的女人的方法。
噢!男人在他那狭隘的爱情受到打击时,会变得有多么渺小和卑鄙啊!
我见到过的那个跟默戈莉特在一块的那个奥林普,如果她不是默戈莉特的好朋友的话,那她最起码也应该是她回到巴黎之后交往最密切的人。奥林普要正要举行一个舞会,所以我料到默戈莉特也会参加,于是我设法弄到了一张请柬。
当我怀着悲伤又兴奋的心情来到舞会时,舞会上已经相当的热闹了。大家跳着舞,甚至有的还在叫喊。在一次四对舞里,我瞅见默戈莉特在与德·N伯爵跳舞,德·N伯爵对自己能拥有这样一位舞伴而显得很神神气,好象在对大家说:
“这是我的女人!”
我背靠在壁炉,正好面对着默戈莉特,我凝视着她跳舞。她一看见我就心里紧张了。我看着她,满不在乎地用手势以及眼色跟她打了个招呼。
我想到舞会结束之后,陪着她走的人不再是我,而是这个有钱的笨蛋时,我又想像他们到了她家里之后要发生的事儿。血涌上了我的脸,我要破坏他们的爱情。
女主人美丽的肩膀和半**的迷人的胸脯展现在全体宾客的面前,在四组舞以后,我走过去向她致意。
这个姑娘很美丽,从身材上来看,她比起默戈莉特还要美。当我跟奥林普谈话的时候,从默戈莉特向她投过来的那些眼光更让我明白了这一点。一个男人做了这个女人的情夫,就可以像德·N伯爵一样感到骄傲,而且她的姿色也足以引起默戈莉特过去在我身上产生的好感。
她这时还没有情人,要做她的情人并不难,只要有钱摆阔,因他注意就行了。
我下定决心要使这个女人一定要成为我的情妇。于是我一边与奥林普跳舞,一边开始扮演追求者的角色。
半个小时以后,默戈莉特的脸色苍白的像死人一样,她慌忙披上皮大衣,匆匆离开了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