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么妖孽,分明是祥瑞
二楼客房内。
谢云禾踮着脚尖,双手死死揪住霍砚胸前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与荒谬。
“你摸着良心说,我、像、细、作?”
就在十分钟前,饥民被悉数镇压。
为了安全起见,王老和受了伤的尘药被立刻护送回军营。
就在谢云禾踩上马车的踏板时候,被霍砚一把捞了下来,带回了房间。
人不解,人疑问,知道答案后的人懵逼。
暴雪前夜,霍砚一行人离开驿站,准备抓捕潜藏在秀城的漠北细作。
谢云禾听得认真,知晓霍砚一行人中了敌人调虎离山几后,还骂了一嘴漠北人不是人。
可当听到与漠北外敌勾结,会在暴雪之后,害的北境生灵涂炭的人正是她时,谢云禾大脑直接宕机。
“就凭一张连落款都没有的破纸条,就认定我是奸细?我还说我是九天玄女下凡呢!”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你本就是神女。”
男人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竟然擎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霍砚将此事坦白,并非试探。
他从这双澄澈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阴谋败露的恐慌,只有被凭空泼脏水的炸毛。莫名的,他竟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你要如何自证清白?要知道,此事一旦通报给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霍大将军,你猜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果然,一听到“霍将军”这三个字,谢云禾揪着他衣领的小手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怎么?怕了?”
“废话!能不怕吗?就霍大坏胚那种嗜血暴虐、不分青红皂白的活阎王,我落到他手里,就算不死也得被扒掉三层皮!”
谢云禾毫不客气地吐槽着“大号”霍砚,眉头却紧紧皱起。
原身不过是个被真千金排挤出来的炮灰,哪来这么大的排面,值得别人布这么大一个局来构陷?
她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霍砚那张模糊的脸。
“所以,你带着人披星戴月地赶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们,只是为了回来审问我是不是细作?”
话音一落,空气突然死寂。
谢云禾感觉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
“咚咚咚。”
房门被适时敲响,门外传来阿甲的大嗓门。
“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后本该回北境军营,是老大说暴雪后饥民定会强抢驿站粮食,我们便不眠不休赶路一天一夜回了秀城。”
阿甲知道,将军既开口坦白了飞鸽传书一事,自然是信任谢姑娘的。
既然如此,也不能让谢姑娘误会了将军。
如果将军不开心了,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顺嘴的事情。
“……”
原来是误会了。
谢云禾仰起那张娇俏倾城的小脸,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小牙,双手重新拽住霍砚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阿砚~”
这软糯拉长的尾音,简直像一把小钩子。
“做什么。”男人身子微微一僵,声音冷硬,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肯定又饿又累了吧?要不要吃红烧牛肉面?我单给你一个人卧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好不好呀?”
小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甜又糯的声音撒着娇卖着乖。
霍砚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这小没良心的妖精:“现在知道认错了?”
“哎呀,我真不是什么细作嘛。你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遇见一只老鼠都能吓破胆,怎么敢去勾结漠北?”
“胆小如鼠?胆小如鼠的人能拿着那冒蓝光的暗器,以一己之力干翻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暴民?”霍砚似笑非笑地拆穿她。
“就是就是!”门外的阿甲适时插嘴,“谢姑娘您那棍法,要不是我们将军躲得快,现在躺在地上的还得加我们老大一个!”
谢云禾被揭了老底,小脸一红:“我那是……那是跟尘药双排打配合……”
但在霍砚极具压迫感的死亡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是细作。”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日后若再遇凶险,不论怎样,等我来。”
谢云禾心头猛地一颤。在这末世般吃人的世道里,她向来只信自己。可眼前这个男人,却一次次用最粗暴的方式,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那你到底要不要吃荷包蛋?”她吸了吸鼻子。
“要两个。”
……
热气腾腾的泡面香味,很快盈满了整个客房。
阿甲等人捧着纸碗,口水疯狂吞咽,却谁也没敢大口吃。他们小心翼翼地就着硬邦邦的黑面馍馍,喝上几口汤,便将剩下的大半面条极其珍视地倒进了随身携带的竹筒里。
谢云禾看着这群曾经拿着脸盆干饭的糙汉,万般不解:“阿甲大哥,你们这是在减肥吗?”
“谢姑娘有所不知。大雪封山,路全断了。现在别说秀城,连整个北境大营的粮草都快见底了。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这个冬天,怕是难熬了……”阿甲叹了口气。
“是啊,能吃上一口热乎面,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可不得留着慢慢吃。”阿乙拍了拍竹筒,满足地砸吧砸吧嘴。
谢云禾沉默了。
“在想什么?”霍砚将自己碗里的两个煎蛋,连带着大半碗面条全拨进了谢云禾碗里。
“阿砚,那封飞鸽传书上,真的写了我勾结漠北,会让北境生灵涂炭吗?”谢云禾咬着筷子,眼神忽闪。
“我信你不是,你便不是,别再想这些脏事。”霍砚见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剑眉微挑。
这丫头,心里一有坏水全都写在脸上了。
“阿砚,你知道的,我这人主打一个叛逆。别人越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让我死……”
谢云禾眸光微敛,露出一抹极其狡黠的笑容。
“那我偏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天降瑞雪!桀桀桀桀~~~~~~”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一道娇小的人影狗狗祟祟地摸到了霍砚的房门外。
她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番。
瞧着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缝,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溜了进去,一路摸到了床榻前。
借着透进屋内的清冷月光,当看清**躺着的男人时,那道黑影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